满城尽打侯三(上)
不止如此,那些和远洋有合作的货代公司、外贸工厂,当天就纷纷给顺通货运站打电话解约。
“王站长,实在对不住,我们公司以后的货不能走你们站了。远洋那边发了通知,我们也没办法啊。”
“侯总那边你帮忙说一声,这次真的是顶不住,违约金我们按合同付,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吧。”
一上午的功夫,三个货运站的合作单撤了个七七八八。剩下几个和侯三有交情的老板,犹豫了半天,最终也不敢赌。远洋集团的分量太重了,为了侯三得罪远洋,得不偿失。
货运站的站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侯三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他看着空荡荡的货场,昨天还车水马龙,今天就门可罗雀,心里清楚,侯三这是真的要倒了。
此时的侯三,正躲在城郊一处废弃的民房里。
这房子是他早年置办的,偏僻荒凉,平时没人来,专门留着避风头用。屋子里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桌子、几条长凳,地上扔满了烟蒂。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霉味,呛得人难受。
侯三坐在长凳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头发乱糟糟的,往日里梳得油光水滑的大背头乱成一团,哪里还有半分临海三哥的风光。
他昨天夜里得到消息,警察突然行动,抄了他好几个场子。他当时正在外面吃饭,得到小弟报信,连家都不敢回,直接开车躲到了这里。一晚上过去,消息越来越糟,歌厅封了,赌场端了,货运站也被查了,手底下的兄弟抓的抓、散的散,跟着他逃出来的,也就身边这五六个小弟。
“三哥,我刚托人打听了,这次不止咱们临海市警察动手,南陵县那边也掺和进来了,说是联合办案。”一个小弟跑进来,喘着气汇报,“还有……还有远洋集团那边,今天一早发了通知,全面封杀咱们的货运站,所有合作的老板都解约了。”
“什么?!”侯三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远洋集团?夏雪凝?她掺和进来干什么?我什么时候得罪她了?”
他想破头也想不明白。他一个混社会的,和远洋集团那种大公司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夏雪凝是什么身份,怎么会专门针对他一个小小的货运站?
屋子里的小弟们都慌了。
“三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一夜之间,黑白两道都冲着咱们来?”
“是啊三哥,咱们最近也没惹什么大人物啊?就南陵县那个副县长,咱们也就砸了他老婆一个破茶叶店,他能有这么大本事?调动两地警察也就算了,连远洋集团都听他的?”
“不可能吧?一个邻县的副县长,手能伸这么长?三哥,会不会是你别的仇家趁机落井下石?”
小弟们七嘴八舌,越说越慌。他们跟着侯三混了这么多年,大风大浪也见过几次,可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公安全力围剿,货运圈全面封杀,道上的朋友连电话都不敢接,简直是人人喊打,把他们往死里逼。
侯三心里也乱成一团麻。他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按在桌子上碾得粉碎:“都他妈闭嘴!慌什么!老子还没死呢!”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小弟们看着侯三阴沉的脸,都不敢说话了。
侯三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最近的事。他得罪的人不少,但大多是小角色,掀不起这么大的浪。要说唯一有点身份的,也就南陵县那个副县长徐慎。
难道真是他?
侯三皱着眉,掏出大哥大,翻出吴思远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吴思远的声音强装镇定:“喂?老侯?你在哪呢?我正找你呢,听说你那边出事了?”
“吴思远,”侯三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火气,“我就问你一句话,这次搞我的人,是不是徐慎?”
吴思远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徐慎?怎么可能?老侯你是不是吓糊涂了?徐慎什么人我还不清楚?我跟他在白湖乡一起待过,他就是个泥腿子出身,青山村的乡巴佬,全靠运气才爬上来的。一个南陵县的副县长,管得着咱们临海市吗?他有那本事调动两地公安?你也太抬举他了。”
侯三眉头皱得更紧:“不是他还能是谁?我最近没惹别人。”
“嗨,说不定是巧合呢。”吴思远语气轻松,“你侯三在临海市混了这么多年,仇家还少吗?指不定是谁趁这个机会整你,刚好赶上徐慎那点小事,凑一块了。你先躲两天,我帮你打听打听,等风头过了就没事了。”
吴思远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其实也慌得厉害。他也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他让侯三去对付徐慎,本来就是想给徐慎添点堵,教训一下徐慎,出口恶气。谁知道捅了这么大的马蜂窝,侯三直接被全面围剿了。
他心里也犯嘀咕,徐慎真有这么大能量?不可能啊。当年在白湖乡,徐慎就是个普通的乡干部,无权无势,怎么几年不见,手能伸到临海市来了?
可不管怎么样,他绝对不能承认是自己让侯三动的手。真把他牵连进去,他这个科长也就做到头了。
侯三听着吴思远的话,将信将疑。可吴思远说得信誓旦旦,而且他也实在没法相信一个副县长能有这么大的本事。他挂了电话,心里的疑虑非但没消,反而更重了。
如果不是徐慎,那到底是谁?
他在临海市经营十几年,黑白两道都打点到位了,背后更是靠着一位靠山。寻常人根本动不了他,这次对方连他背后的靠山都压得住,那得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侯三越想越怕。他犹豫了半天,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这个号码他存了好几年,一共也没打过几次,非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敢打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