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洞房
徐慎凑过去,刚要咬,苹果就晃开了,扑了个空。他再凑,苹果又往旁边偏,一连三次都没碰到。屋子里的笑声快掀翻了屋顶,苗玥笑得直不起腰,苗岚一边笑一边不忍心:“姐,你别晃太厉害了……”
徐慎也不着急,眼睛盯着苹果,看准了时机,忽然往前一探,“咔嚓”一声,结结实实咬下一大块苹果。反而转头看向春妮,把咬下来的苹果递到她嘴边,笑着说:“甜不甜?尝尝。”
春妮的脸更红了,在众人的起哄声里,就着他轻轻咬了一小口。
“犯规了犯规了!”苗玥笑着喊,“居然当众撒狗粮!”
闹闹哄哄又玩了几个小游戏,让徐慎说十个对春妮的爱称,让他模仿春妮生气的样子,每一次都逗得大家笑个不停。
眼看着快七点了,陈雅楠看了看手表,拍了拍手:“行了行了,差不多了。闹也闹了,笑也笑了,别耽误小两口洞房花烛夜。咱们识趣点,撤了。”
众人都应声说好,纷纷起身往外走。陈雅楠走到春妮身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早点休息,别累着,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春妮点头道谢。
夏雪凝也走过来,笑着道:“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我就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们。”徐慎点头致谢,送她到门口。
苗玥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徐县长,今天算便宜你了啊,我那九九八十一招没用!”苗岚赶紧把她往外拉,红着脸跟徐慎和春妮道别:“徐县长,春妮姐,我们先走了,你们早点休息。”
送走所有人,徐慎反手带上房门。“咔哒”一声轻响,外面的喧闹被隔绝在门外,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满室的红还在眼前,喜字、拉花、红被子,空气里还留着众人的笑意。徐慎靠在门上,看着站在客厅中央、有些茫然又带着笑意的春妮,忽然笑了,轻声说:“终于清静了。”
春妮也笑,伸手摸了摸旁边沙发上的罩巾:“今天可真热闹,我都没想到他们能闹这么久。”
“都是熟人,高兴。”徐慎走过来,扶着她的胳膊往沙发走,“累不累?坐了一天了,先歇会儿,我给你倒杯温水。”
他倒了水递过来,春妮接过喝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亮:“对了,红包!今天收了那么多红包,都还没数呢。”
徐慎失笑:“就惦记着这个呢?行,拿出来数数,正好记个账,以后人情往来也好还。”
两人把装红包的包拿过来,往卧室的床上一倒,“哗啦”一声,红红绿绿的红包散了一床,大大小小,厚薄不一,看着格外喜庆。春妮坐到床边,徐慎坐在旁边,找出纸笔放在膝头,做好了记账的准备。
“先分分类吧。”春妮一边扒拉红包一边说,“青山村乡亲们的大多是这种红纸包的。”
九十年代农村随礼,大多是自己裁了红纸包钱,上面笔写着名字。
春妮愣了一下:“大家怎么包了这么多?”
她记得前两年村里有人结婚,随礼大多是三十、五十,关系好的也就一百。这次普遍都包了两百,在九十年代的农村,可不是小数目。
徐慎看着红包,眼神柔和下来:“大家是真心实意的。这些年青山村家家户户日子都好过了,他们总说咱们是全村的恩人。这次咱们结婚,他们早早就说了,一定要来喝喜酒,随份大礼。”
有的红包里还夹着小纸条,歪歪扭扭写着“祝徐县长春妮新婚快乐”“祝早生贵子”,字迹笨拙,却透着实打实的真心。拆到最后,春妮的眼眶都有点红了,指尖捏着红纸,轻声说:“大家真是太有心了。咱们在青山村的时候,也没少受大家照顾。”
春妮把青山村的红包都整理成一摞,认真地跟徐慎说,“这些都记清楚,名字和钱数都写上。以后村里谁家娶媳妇、嫁闺女,谁家老人过寿、孩子满月,咱们都加倍还回去。不能让乡亲们吃亏。”
“都听你的。”徐慎笑着应声,低头在本子上认真记录,“你说了算。”
处理完青山村的,接下来两方亲戚的。春妮拿出徐慎两个舅舅舅妈给的大红包,摸在手里就沉甸甸的,是两个舅舅和舅妈凑的。春妮拆开第一个,里面全是连号的百元大钞,整整齐齐一沓,数了数,整整五千块。
她又拆第二个,一模一样,也是五千。两个红包加起来,整整一万块。
“怎么这么多啊……”春妮捧着钱,有些手足无措,“这也太重了,咱们怎么好意思收。”
徐慎笑了笑,把钱往她面前推了推:“舅舅舅妈是真心疼你。这点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就是长辈的一份心意。你第一次正式以徐家儿媳妇的身份收他们的礼,收着就是。等过段时间,你胎稳了,咱们俩一起去趟南京,登门拜访一下舅舅舅妈。”
再往下,就是南陵县的同僚和领导了。侯书记的红包,八百块;唐县长的,八百块;各个局的局长、或多或少都随了礼,有的一百,关系近点的三五百,加起来也是不小的数目。
春妮一边拆一边记账,嘴里念叨:“你们单位随礼都这么重吗?以后人家有事,咱们也得按这个数还回去吧?”
“官场里的人情,都是有来有往的。”徐慎淡淡道,“我平时参加别人的婚礼、乔迁,也都是按这个标准随。这次结婚大家给面子,随得重些,都是正常往来。我都记清楚就行。”
拆到最底下的时候,她指尖忽然碰到一个硬硬的方盒子,不是软乎乎的红包。她“咦”了一声,拿起来看。
“这是什么呀?”春妮转头看向徐慎,“谁随礼送盒子啊?”
徐慎也凑过来,看到锦盒的样式,眼神顿了一下,随即笑了:“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春妮轻轻掀开盒盖,里面铺着暗红色的绒布,正中间躺着一只足金镯子。镯身打磨得温润光亮,上面刻着缠枝莲花纹,纹路细腻,工艺精巧,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金光,一看就价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