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罚最严厉的会战(四)
邕钦路
昆仑关、宾阳
参谋长黄翔点头应允,刚准备转身去下达命令。
“等等。”杜聿明叫住他,“前沿部队连日苦战,体能已经到极限了。现在,到了该换上生力军的时候了。去告诉新编第二十二师,让他们立刻集结。”
杜聿明停顿了一下。
“告诉新二十二师的将士,我还是那句话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昆仑关的主峰!就算用牙齿咬,也得把上面的膏药旗给我扯下来!”
时间在炮火与哀嚎中一天天流逝。
双方在满目疮痍的山岭间反复拉扯。
每一次国军冲上阵地,都会遭遇日军几乎疯狂的反扑;每一次日军刚冒头,又会被国军压回去。
山坡上的泥土已经被鲜血完全染成了黑褐色,惨烈如炼狱。
十二月三十一日,大晦日。
在这个本该辞旧迎新的日子里,昆仑关迎来了最血腥的时刻。
天空飘着刺骨的冬雨,冰冷的雨滴落在战士们的钢盔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新编第二十二师的将士们,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浆,在炮火的掩护下,向着昆仑关发起了第三次、也是最为决绝的冲锋。
漫山遍野的灰色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流。
冲在最前面的连长端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一边扫射一边嘶吼。
前方的战壕里,几个浑身是血的日军嚎叫着探出身子,刚要拉响手中的手雷,就被一梭子子弹打成了筛子。
“杀!”
国军士兵们端着上好刺刀的中正式步枪,跃入日军战壕。
白刃战瞬间爆发。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较量。
日军士兵拼尽全力挥舞着带有三八大盖的刺刀,而国军将士则用枪托砸、用刺刀挑,甚至在扭打中徒手去抠敌人的喉咙。
在一处半永久暗堡前,几名日军机枪手负隅顽抗,喷吐的火舌压得进攻部队抬不起头。
一名班长毫不犹豫地抓起两捆集束手榴弹,在战友火力的掩护下,纵身跃下掩体,连同暗堡一起化作了漫天烟尘。
牺牲,换来的是不可阻挡的推进。
当新二十二师的一名士兵,踩着满地的日军尸骸,将一面千疮百孔的青天白日旗插上昆仑关主峰时,整座山脉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那面曾让杜聿明耿耿于怀的旭日旗,被这名士兵一脚踢下关口。
在这一战中,日军盘踞在昆仑关的据点被尽数拔除。
根据战后统计,共计歼灭日军四千余人,第二十一旅团几乎伤亡殆尽,建制被打得七零八落。
南宁城内。
今村均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屋子里的火盆烧得很旺,但他的脊背却感到阵阵发凉。
几天前,他还自信满满地指着地图,嘲笑中国军队翻不过崇山峻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