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南会战（七）

“进城？进他娘的城！”伍宗骏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椅子，指着北边破口大骂，“这帮中央军的老爷们，在城外高地上看热闹呢！说得好听叫掩护集结，其实就是让我们在这当死鬼，替他们拖延时间！”

　　士兵们脸上原本燃起的一点希望，顷刻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重的恐惧。

　　连第五军都不愿意救他们，这座城已经彻底完了。

　　“都愣着干什么！”伍宗骏环顾四周，拔出腰间的配枪，咔哒一声拉上枪膛，“给老子撤！从北门往外走！谁要是拦着老子的路，老子就崩了谁！”

　　有了团长的明令，405团的残兵们如蒙大赦。

　　他们丢下了所有笨重的弹药箱和无法携带的物资，像一群受惊的鸭子一样，顺着黑漆漆的街道向着城北逃窜。

　　沿途遇到零星的枪炮声，这支毫无斗志的部队根本不敢还击，只是拼命地加快脚步。

　　长官部的电话打不通，第五军又拒绝救援，南宁城防的最后一块砖，就这样在无奈与怨恨中自行瓦解。

　　到了晚上八点。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南宁市区。

　　刚刚下过一阵小雨，青石板路面反射着周围燃烧的火光，显得斑驳陆离。

　　日军第九旅团的先头部队，在及川源七少将的指挥下，顺着城南的主干道一路向北推进。

　　街道两侧的店铺大门紧闭，偶尔能看到几具倒在路边的平民尸体，或者是丢弃的国军军服。

　　一名大尉中队长快步跑到骑在马背上的及川源七身边，低头汇报。

　　“旅团长阁下，前锋中队已经搜索了城北的几处重要建筑，没有发现支那军队的踪迹。市中心也已经完全肃清。”

　　及川源七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这就是支那的省会城市？”他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握住马鞭，轻轻敲打着马鞍，“连像样的巷战都没有发生，守军就像老鼠一样逃得无影无踪了。”

　　及川源七驱马走到市法院的大楼前，抬头看去。

　　大楼的楼顶上，一面膏药旗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命令部队，接管全城防御，控制所有粮仓和物资仓库。”及川源七转过头，看着随行的军官们，“给今村师团长发报，我部已于晚八时，完全占领南宁！”

　　“哈依！”

　　随着日军的一声声应答，这座桂南重镇，就这样在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调度和弃守中，轻而易举地落入了敌手。

　　十一月二十五日。

　　原本挂着青天白日旗的旗杆上，如今正飘荡着那面刺眼的膏药旗。

　　大楼内部的办公陈设被推倒在一边，宽大的墙壁上挂满了大比例尺的军用地图。

　　今村均中将大步流星地走上台阶，皮靴踩在散落一地的文件档案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心情显得十分愉悦，连日来的进军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力，南宁这颗桂南的明珠，就像是熟透的果子一样，自己掉进了他的口袋里。

　　及川源七少将快步迎上前去，身子微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