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疑的博弈,迟来的追击!
这是神田正种此刻脑海里唯一盘旋的念头。
就在湘北前线陷入泥潭的同时,这份前线受挫的战报,连同后勤部门的加急文件,一同送到了咸宁日军前敌总指挥司令部。
冈村宁次站在巨大的沙盘前。
他的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双眼来回扫视着三姐桥,福临铺,永安这几个关键节点。
参谋长青木重诚拿着一份清单快步走到沙盘旁,微微顿首。
“司令官阁下,第六师团和奈良支队发来急电。他们在一线的推进遭到支那军的拼死阻击。捞刀河一线的支那军火力异常凶猛,不像是溃兵,倒像是早有准备的预备队。”
冈村宁次没有看青木,干瘦的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摩挲着。
“青木君,第6师团和上村支队带了多少天的口粮?”
青木重诚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
“按照计划,前线部队携带了七天的野战口粮。原本预计在攻占平江和长沙外围后,可以通过就地征粮来补充补给。”
“现在是第几天了?”冈村宁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已经是第十一天了。”青木重诚咽了一口唾沫。
冈村宁次直起腰,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参谋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就地征粮?薛岳这个老狐狸早就把三湘大地变成了焦土。水井里投了毒,稻田全部挖毁放水,老百姓连一粒米都没有给我们留下。”
冈村宁次伸手从桌上抓起几份情报,用力甩在沙盘上。
“你看看这些战报!前方的装甲车陷入泥沼,后方的补给线被支那人的游击队日夜袭扰。弹药基数只剩下不到四成,士兵们每天只能吃一顿半生不熟的杂粮。薛伯陵这不是溃退,他是用一座空城,把我们引进了死胡同!”
青木重诚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终于看清了沙盘上的局势,那是一个巨大的口袋阵。
“司令官阁下的意思是,我们中计了?”
“帝国军人的勇武,不能用来填支那人的无底洞。”冈村宁次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命令,前线各部立刻停止进攻,放弃所有既得阵地。十月一日凌晨,全军交替掩护,撤回新墙河以北的原出发阵地!”
“可是阁下!”青木重诚有些急切地上前一步,“我们已经打到了长沙城下,这时候撤退,国内的大本营那边没法交代啊!”
“带不回胜利,至少我要把帝国的精锐带回来。按命令行事!”冈村宁次转过身背着手。
十月一日,湘北的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
浩浩荡荡的日军开始调转方向,向北撤退。泥泞的道路上,到处是掉队的伤兵和陷在泥里开不出来的卡车。
第九战区长官部,禄口。
吴逸志手里捏着电文,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作战室。
“伯陵兄!前线急电!小鬼子撤了!第六师团和上村支队正在全面后撤,连夜渡过汨罗江往北边走了!”
作战室内顿时爆发出参谋们的欢呼声。连日来的压抑气氛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