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顶中将脑门，你黄杰算个屁！

王虎点头。

　　“对。”

　　堂内空气一下紧了。

　　几个第8军卫兵手指扣上扳机。

　　宪兵队长也抬起枪口。

　　军法处文书贴在柱子后，心里只剩一句。

　　娘咧，这话还能这么直着说？

　　黄杰胸口起伏。

　　“我是第8军军长。”

　　“部队如何调动，我自有判断。”

　　王虎道：“你的判断，就是把第102师扔给鬼子，就是让日军轻易突破防线，直插兰封围歼部队的屁股？”

　　黄杰冷声：“那是战场态势。”

　　王虎往前走了一步。

　　“陈蕴瑜死了，也是战场态势？”

　　“柏辉章带警卫连上刺刀，也是战场态势？”

　　“第102师替你堵窟窿，你坐这里喝茶，也是战场态势？”

　　黄杰手指一颤。

　　桌上的茶水还在晃。

　　王虎压低声音。

　　“黄军长，有些事情你现在很清楚。”

　　“战后委座会怎样处理，你比我懂。”

　　黄杰眼角抽动。

　　王虎继续道：“你要是想凭老资历免罪。”

　　“那……”

　　话没说完。

　　王虎突然动了。

　　他一个健步越过桌角。

　　旁边第8军卫兵刚要抬枪，宪兵队长的枪已经顶住他的脸。

　　“别动！”

　　同一瞬。

　　王虎左手一把按住黄杰肩膀。

　　右手手枪直接顶在黄杰脑门上。

　　冰冷枪口压住皮肉。

　　黄杰整个人僵住。

　　大堂里轰的一声乱了。

　　“军座！”

　　“放开军座！”

　　“王虎，你敢！”

　　咔咔咔！

　　双方枪栓声又响成一片。

　　王虎没回头。

　　他只看着黄杰。

　　“我敢不敢，副官尸体就在你脚边。”

　　大堂里，第8军卫兵的枪口全抬着。

　　宪兵队也不退。

　　两边只差一根火星。

　　王虎声音不大。

　　“黄军长，下令。”

　　黄杰咬着牙。

　　“王虎，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王虎点头。

　　“知道。”

　　“我在救第102师。”

　　“也在救第8军。”

　　黄杰冷笑。

　　“拿枪顶着一名中将军长脑袋，也叫救第8军？”

　　王虎手腕往前一压。

　　枪口把黄杰得太阳穴压出一个印。

　　“你再拖半个钟头，第102师可能就没了。”

　　“睢县左翼一开，第8军这两个师跑到哪里都没用。”

　　“鬼子会从你们让开的口子钻进来。”

　　“然后打李汉魂的背，冲兰封的腰。”

　　“到时候土肥原活下来，第十四师团活下来。”

　　他停了一下。

　　“你黄杰，怕是会死的不干净。”

　　黄杰胸口起伏。

　　第24师师长李英低声道：“军座……”

　　黄杰猛地看他。

　　李英不说话了。

　　王虎看向李英。

　　“李师长，你想清楚，你们是临时配属的部队。”

　　“现在下令回去，你是奉命作战。”

　　“继续坐着，你就是跟着抗命。”

　　李英喉咙动了一下。

　　第40师师长罗历戎也看了过来。

　　他们都是黄杰的旧部。

　　可旧部归旧部。

　　谁也不想把脑袋绑在别人裤腰带上。

　　尤其是现在。

　　黄杰的副官尸体还躺在地上。

　　一名宪兵胸口还在冒血。

　　军法处文书抖着手，把伤亡记录写进本子。

　　他边写边想。

　　这趟差事，以后给十块大洋都不来了。

　　不，给一百也不来。

　　王虎忽然道：“文书。”

　　文书一个激灵。

　　“到！”

　　“念。”

　　“念什么？”

　　王虎眼一瞪。

　　“陈长官昨晚的话。”

　　文书赶紧从箱子里抽出那张纸。

　　“兰封围歼战期间，凡各部队有擅退、弃守、坐视友军覆灭者，按临阵脱逃、贻误军机论处。”

　　“必要时，前敌总指挥部有权先斩后奏。”

　　堂内一片死静。

　　王虎看向黄杰。

　　“听明白没？”

　　“不是我王虎狂。”

　　“是陈长官昨晚就把刀摆桌上了。”

　　“有人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