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存人失地，你们懂我意思吧？（修）

正厅内静得落针可闻。

　　运输大队长解开文件夹的搭扣，翻开。

　　里面没有作战计划，没有兵力部署图，只有两张空白的信笺纸。

　　这就是“不做记录”的物理体现。

　　运输大队长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黄埔嫡系将领。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前厅开会，我讲了许多。”运输大队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语速极慢，“六十万大军云集徐州，这是国运之战。作为统帅，我必须让全军上下抱定必死之决心，才能在平原上挡住日本人的钢铁洪流。”

　　“但是。”

　　这两个字一出，正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下。

　　“打仗，不是斗气。敢打敢拼，不畏强敌，这是军人的本分，但我们不能做无谓的牺牲。”运输大队长拿起手边的玻璃杯，“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这个道理，你们在军校的时候，我都讲过。”

　　陈默端坐在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

　　他在心底冷笑。

　　前厅喊着“排长退杀排长，连长退杀连长”，后花园里教着“存人失地”。

　　双标这块，运输大队长算是玩到了极致。

　　这话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死战是喊给外面那些杂牌军听的。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该撤还得撤。

　　“恩伯。”运输大队长放下茶盏，点名。

　　汤恩伯猛地站起：“学生在！”

　　“你的预备兵团，下辖七个师，是全军的机动铁拳，也是我最看重的精锐。”运输大队长看着他，“前厅我让你随时支援各处危局，但你要记住，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徐州战场这么大，几十个师铺开，处处都是漏勺，你救不过来的。”运输大队长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如果中央军的战斗序列遭遇重创，你要不惜一切代价顶上去，至于其他友军……”

　　运输大队长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汤恩伯一眼。

　　汤恩伯混迹官场多年，哪能听不懂这弦外之音？

　　中央军有难，拼命救；杂牌军被围，量力而行，甚至可以“转进”观望。

　　死道友不死贫道。

　　“职下明白！”汤恩伯大声回答，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预备军团定当保存元气，随时为运输大队长效死！”

　　“坐下吧。”运输大队长微微颔首。

　　胡宗南和桂永清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心照不宣。

　　处理完机动兵团的问题，运输大队长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右手边的陈默身上。

　　“谦光。”

　　陈默站起身：“学生在。”

　　“你的中央警卫军，我不打算让你去填台儿庄的防线，也不用你去管津浦路的口子。”

　　运输大队长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仿佛在审视一件最珍贵的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