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大队长到!(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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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个将才,把你放在一个营长的位置上,有些屈才了。”

  来了。

  陈默心里一沉,知道正题开始了。

  “淞沪战事暂歇,但国事维艰,内患未除。江西的红党,依旧猖獗,是党国的心腹大患。”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向陈默。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何敬之等人垂下眼帘,专心致志地研究着自己的茶杯,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空间。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黄埔第六期是1929年2月毕业的,当今天的1932年5月,这也才刚刚满三年。

  这个阶段很多的黄埔六期都还只是连长和排长级别,只有极个别升的比较快是营长职务。

  而他陈默,此刻只要点点头就可以立马担任88师主力团的团长。

  这简直是坐在火箭上的升迁速度。

  一步登天,手握精锐,心腹爱将。

  这几个词原本是不相干的内容,可此刻全都集中在陈默一个人的身上。

  陈默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服,然后是一个标准的立正姿势。

  “报告运输大队长。”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

  “学生在军校所学,所思所想,皆为抵御外侮,保家卫国。学生愿为国之中流砥柱,立于抗击外敌的最前线,而非安内之先锋。”

  空气,凝固了。

  运输大队长脸上的笑容僵住,然后慢慢消失。

  他刚端起水杯的手停在半空,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

  这是第二次。

  又是这个年轻人,第二次当着他的面,忤逆他的最高意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运输大队长的嗓音变得低沉,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寒意,“违抗军令,是什么后果?”

  “学生知道。”陈默的脊梁挺得更直,没有半分退缩,“但学生的枪,只会也只能对准侵略者。”

  啪!

  运输大队长将手中的水杯重重地砸在桌面,白水顿时溅出。

  在场的所有人都猛地一颤,头不自觉开始调整。

  那只被砸在桌面上的玻璃杯,杯口磕出了一道裂纹,溅出的水渍在红木桌面上晕开,浸湿了文件的一角。

  何敬之的心脏跟着那声脆响猛地一缩,他看到运输大队长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

  在场所有人都成了木雕泥塑,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死寂之中,何敬之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硬着头皮,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向前微躬,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劝解。

  “运输大队长息怒,谦光他还年轻,性子直,一时转不过弯来。您爱护他,栽培他,给他这个天大的机会,是他不懂得珍惜,是他糊涂啊。”

  他这番话,既是给运输大队长台阶下,也是在点醒陈默。

  余良桢紧跟着开口,他的声音比何敬之要恳切得多,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焦急。

  “谦光,你糊涂啊!你看看跟你同期的同学,现在能做到营长的有几个?大多还在连排长位置上熬资历!”

  “运输大队长这是破格提拔,要把你当成心腹爱将培养!你怎么能因为一些固有的想法,就辜负了运输大队长的厚望,耽误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他几乎是痛心疾首,看着陈默那张年轻却毫无波动的脸,恨不得上去摇醒他。

  “剿匪也是为了安内,安内才能更好地攘外,这个道理你不懂吗?不要为了意气之争,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整个小会议室里,回荡着两位主官苦口婆心的劝说。

  何敬之出来劝说,纯粹是为了惜才。

  中原大战陈默给其留下很深的印象,因此,他才会出言进行劝慰。

  而余良桢,则是纯粹作为一个老乡,一个顶头上司来进行劝说。

  都是奉化人,他不希望陈默自己把自己的路给走窄了。

  然而,陈默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杆钉在地上的标枪。

  两人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心腹爱将?

  主力团长?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他想到的,是麦家宅阵地上,那些被炮弹炸得支离破碎的弟兄,是伤兵营里因为没有药品而活活痛死的年轻生命。

  前程?

  他的前程,就是带着弟兄们活下去,把日本人赶出中国。

  至于去打自己人,那不叫前程,那叫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