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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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穆菱的父亲是小巴车司机。

  从村里到县城,二十年如一日,风雨不误,一天跑四趟,票价一元。

  村里人去趟县城不容易,全靠这趟小巴车。

  车上大多都是年纪大的老人,高谈阔论的唠嗑说话,也没人嫌烦,其乐融融。

  前几天,穆父病了需要做手术,他让穆菱替他开几天车。

  县里正在进行整改,这条线路马上就要通公交车了,到时候,穆父和他这辆破旧的小巴车也就正式下岗了。

  最后两个月,穆菱不想让父亲遗憾,所以答应了他代班。

  几天以后,穆菱就适应了工作。

  附近几个村的人上了车都会跟她打招呼,问她父亲好,还有人特意送些家里养的老母鸡、鱼塘里新鲜的鱼给穆父补身子。

  在车上,认识不认识的都像一家人,笑声不断。

  座位坐满了,后上车的人就会主动去后面搬出小凳子坐在中间的过路上。

  还有认识的人干脆挤一挤,三个人挤两个座位。

  前面若是有交警,也会有人提前打电话通知,年轻一点的就下车,走过那段路,然后再上车。

  这么多年,就是这么过来的,也没人觉得不妥。

  直到有一天,上车了一个小青年。

  他上车的时候车上已经没了座位,坐在小凳子上很不舒服,还因为一个老大爷咳嗽让他将烟灭了而吵了起来。

  其他乘客也都觉得小青年这样不太好,听到大家的数落,他很气愤,吵得更凶了。

  穆菱怕出事,只好停车调解。

  小青年不服气,推搡了穆菱一下,穆菱差点摔倒,让他下车,不然就报警。

  小青年害怕了,骂骂咧咧下了车,看到穆菱丢下来一块钱的车费给他。

  小青年觉得受到了侮辱,到了县城,就将这辆破车给投诉了。

  第二天,这条线路的小巴车就停了,因为车不合格,超载还有逃避交警检查等等原因罚款了不少钱。

  穆家自认倒霉,一段时间里,几个村想要去县城变得很不方便,百姓纷纷咒骂那个举报的人。

  小青年的家人得知是他后,也没少埋怨。

  老穆二十年如一日,一块钱的车费,不允许超载他还能赚几个钱?

  再说他开车一向很稳,二十年也没发生过一次事故,为人也好,最后落得这么个结果。

  小青年不仅挨了骂,还被打了两巴掌,他气不过打听清楚后,在穆菱去医院的路上堵她。

  他认为是穆菱四处宣扬,害得他现在成了过街老鼠。

  穆菱自然不会承认,不想和他这种人啰嗦,这让小青年又觉得受到了侮辱,竟然掏出了一把刀,刺进了穆菱的肚子……

  ***

  换了灵魂的穆菱来到这个世界。

  原主死的还真是冤。

  这个极端的小青年叫谭斌,二十一岁。

  他有个酒鬼爹,从小经常挨打,上了初中以后,因为长得瘦弱皮肤又白,班级里男生都笑他是女人。

  后来他故意将自己晒得很黑,性格也越来越极端。

  酒鬼爹死了以后,窝囊妈跑了,他跟着爷爷奶奶还有二叔一家人生活。

  没考上高中,就开始在外面瞎混。

  二婶不喜欢他,所以他也不怎么回家。

  这次回来是因为在外面跟人打架将人打伤了,他害怕回来躲几天。

  因为性格原因,他总觉得别人瞧不起他。

  所以坐在公交车上,其他人都在聊天,只有他安静的坐在过道上,他觉得被孤立羞辱了。

  同时,他认为老大爷咳嗽是嫌弃他抽了便宜的烟,原主给他钱是羞辱他穷没本事。

  所以他告发小巴车违章就是一种故意报复。

  结果回到家,家人竟然为了外人数落他,责怪他,还打了他,这让他更加极端,才会去找原主。

  原主着急去医院,懒得搭理他,他认为那是一种傲慢,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愤怒之下这才动了刀。

  穆菱穿来的时候,刚好是开着那辆小巴车去县城的路上。

  谭斌站在路边,叼着烟伸手拦车。

  为了看上去不好欺负,他染了红毛,纹了身,皮肤也晒黑了,但还是很瘦弱。

  叼着烟站在那,佝偻着身子,活像一个大龙虾。

  “不好意思,车上没有座位了!”

  穆菱从车窗看向他,说完这句话,一脚油门直接走了。

  车上的乘客还有些奇怪,“穆菱,咋不拉他?”

  “周大妈,就是觉得他面生,屁股兜里还别着一把刀,看着让人心里不踏实,不敢带着。”穆菱回答。

  她话音未落,立马有人附和,“是咧,我也看见了,带着刀呢,胳膊上还有纹身!”

  “哎哟,这孩子应该是谭庄的,我还真没见过。”

  大家围绕着谭斌讨论了起来,最后话题扯到了杀人分尸案件上去了。

  穆菱不说话了,专心开车,同时也召来几个小鬼,吩咐他们去干点活。

  正在等车的谭斌骂骂咧咧,踢飞了脚边的一块石子。

  过往的车其实不少,但他没啥钱,所以出租车不敢坐。

  没想到最便宜的小巴车竟然没带他,他还想去城里找哥们借钱呢,这可咋办,走过去要一个多小时,累死了个屁的。

  没办法,谭斌一边走,一边想着有好心人路过带他走一段路。

  也是他运气好,竟然慢慢悠悠的走来了一辆牛车。

  赶车的是个大爷,要去县城买些种子,刚好顺路。

  谭斌喜滋滋的坐上了牛车,却莫名感觉吹过了一阵阴风,有些冷。

  牛车走得不快,但越走越偏僻。

  突然,谭斌觉得一阵头痛,再看眼前,一片荒凉,天已经黑了。

  赶车的大爷拿着一把刀,逼在了他的脖子上。

  “把钱都拿出来,否则杀了你。”

  “你说啥?”

  谭斌觉得好笑,一个老头子,竟然抢劫抢到他头上来了?

  “老子没钱,就算有钱也不可能给你,还想跟你要点呢!”

  谭斌觉得他好歹年轻,对付一个老头还是轻而易举。

  结果却被老头一脚踹翻在地,紧接着一顿拳打脚踢。

  将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将他的衣服都给扒光了,骂道,“居然真是个死穷鬼,身上总共两块钱,妈的,真晦气!”

  谭斌最怕被别人瞧不起,这让他很没面子。

  他受不了被鄙视被侮辱的感觉。

  “臭老头,你再说一遍!”

  他气愤的从地上一跃而起,想要反击,结果又被一脚踢中了命根子,跪在地上疼的哭天喊地的流眼泪。

  老头嘲讽的笑了起来,“哟,挺大的小伙子,不但穷的叮当乱响,还喜欢哭鼻子,不知道还以为是女娃娃呢?”

  一句女娃娃勾起了谭斌不好的回忆。

  上学的时候,那些男生就是这样嘲讽他的!

  “该死,不许说!”

  他强撑着身子起来,然后再次被揍趴下。

  老头拿走了他的破衣服臭鞋,还有手机和仅有的两块钱。

  “你那胳膊上的纹身跟着你也是受罪了,连我这么大岁数的老头都打不过,还染红毛,我看还是染成白毛吧,还能骗别人说是老头子,”老头说完又立马拍了一下脑门说道,“哦,对了,你哪有钱去染头发啊,估计连饭都吃不起,活着也是浪费空气,造孽哦!”

  老头坐在牛车上,一边念念叨叨,一边赶着牛车走了。

  谭斌气急败坏的捏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