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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切都建立在谎言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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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知道那条路走不通,还是要走。

  每一次都撞得头破血流,每一次都灰头土脸地回来,然后下一次,还是照去不误。

  她以为姐姐长大了会变,但看来没有,一点都没有。

  她只是把那些横冲直撞从操场上挪到了别的地方,换了个战场,换了批对手,但打法一点没变。

  “....你就是头倔驴。”橘彩叶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闷闷的。

  移开眼睛,橘彩叶没有再看橘真绫了,她不想再看见这张脸了。

  橘真绫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过来,搭在橘彩叶的手背上。

  掌心贴着手背,温度从皮肤传过来,不烫,带着放了一会儿之后刚刚好的温热,橘彩叶没有躲,也没有回握,只是任由那只手搭在那里。

  ...没有真的很生气呢。

  妹妹总是这样。

  “我有点困了。”橘真绫忽然说,声音很轻。

  橘彩叶“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那你去睡吧。”她说,声音还是那样闷,听上去很是别扭。

  橘真绫站在那里,看着橘彩叶,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彩叶。”

  “嗯。”

  “谢谢你。”

  橘彩叶咬了咬牙。

  “...嗯。”

  “抱歉哦,让你担心了。”

  “...你到底在道歉什么?”

  终于抬起头,橘彩叶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胸口里烧,烧得她喉咙发紧,烧得她眼眶发酸。

  她终于克制不住那股翻涌的情绪,小跑上前,从背后一把搂住橘真绫的腰,死死勒紧。

  脸颊贴上去,贴上那单薄的脊背。

  “如果真觉得抱歉,停下来可不可以?”

  她的声音压在橘真绫的衣服里,变了调。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小时候也就算了,我离不开你,要被你照顾,还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去尝试,去撞,去摔,为什么现在还是这样?”

  她顿了顿,像在把那些堵在喉咙里的话使劲往下咽,又咽不下去,卡在那里,不上不下的。

  “明明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脊背上那一片布料,似乎湿了一点,又兴许只是错觉。

  “是因为我,你才搅进这麻烦里的....我也没办法完完全全为你兜底....”

  橘真绫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妹妹从后面抱着,抱得那样紧,紧到呼吸都有些发滞。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好啦....好啦....”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橘彩叶看不见,但她从声音里听出来了。

  橘真绫想转过身去,想像过去那样,把妹妹抱进怀里,好好揉一揉那颗埋在她胸口的脑袋,可身子完全转不过去,勒得太紧了。

  橘彩叶显然已经猜到了她想做什么,完全不给她这个机会。

  “....我会尽我全力保护好你的。”声音还是压在衣服里,却比刚才沉稳了许多。

  直到最后一句话的尾音消散在房间里,橘彩叶才慢慢松开手。

  指尖在橘真绫的腰侧停了片刻,才彻底收回去。

  “好了。”她说,“你去休息吧,我还有事要忙。”

  “对了,休息的话就不要回家了,就在基地里吧,至于黑丸你也不用担心,待会儿会安排人把她带回来的。”

  说完这句话,橘彩叶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橘真绫,走到那张金属桌前,桌面上,那块手表还安静地躺在托盘里。

  [怎么搞的跟快上刑场了一样]

  [没办法,牢妹压力太大了,在她的视角里,疑似是自己将老姐一点一点逼上绝境的,肯定要爆一手的]

  [怎么荣升牢字辈了?]

  [我只能说机智多谋橘彩叶,识时务者橘真绫,还有纯洁善良月见凛]

  [你怎么不说爱国主义冻学恋?]

  [因为太罕见了]

  直到橘真绫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站在金属桌前的橘彩叶才拿起了那块安静躺在托盘里的手表。

  这块表上有月见凛残余下来的能量,和之前“奇迹”所展现出来的能量截然不同。

  这些能量可以供以解析,查看一下有没有相似,或者出现过的记录。

  如果有的话,那一切就好办了。

  如果没有....那就看看这个能量具有怎样的特性,大概判断一下概念是什么类型的,再根据这个概念的类型,去安排计划。

  她要让月见凛知道,轻视是会付出代价的。

  “过来解析一下这个能量的具体情况吧。”思考完,橘彩叶开口发起了号施令,声音在空旷的检测室里回荡。

  没有人回应。

  她皱起眉头,抬起头。

  想象中井井有条开始安排的画面并未出现——没有人走向仪器,没有人调出数据,没有人翻开记录本。

  她只看见几名研究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脸上,大眼瞪小眼,像一群被突然拎出窝的兔子,耳朵竖着,眼睛瞪得滚圆。

  橘彩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沉默。

  几名研究员的视线在她脸上和彼此之间来回移动,像在玩某种无声的传球游戏。

  最后,一个年轻的女性研究员往前挪了半步,嘴唇先是颤动了一会儿,再张开。

  “那个....委员长,您的嘴角....”

  边说着,她抬起手,用食指点了点自己嘴角的位置,动作很轻。

  橘彩叶愣了一下,她也下意识伸出手,指尖触到自己的嘴角。

  有点湿润。

  她盯着指尖上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水渍,看了片刻。

  她想起刚才把脸埋在橘真绫脊背上的时候,布料贴在皮肤上的触感,还有那股洗衣液淡淡的皂香。

  然后她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关注这些?”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嚼碎了才吐出来的,带着一点恼羞成怒。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把那口气从肺里全部挤出来,挤得干干净净。

  “都!给!我!去!工!作!”

  声音在检测室里炸开,震得头顶的灯管都晃了一下。

  几名研究员像被按了启动开关的机器,瞬间散开,各自奔向自己的岗位。

  脚步声,椅子拖动声,键盘敲击声,仪器启动时的嗡鸣声,一下子全涌出来,把刚才的沉默撕得粉碎。

  橘彩叶站在金属桌前,看着那些人忙碌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还有。”她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那只是我刚刚掉眼泪的时候不小心沾上去的,不是口水。”

  没有人回应。

  大概没人听见,也许听见了但假装没听见。

  她不确定,也不想去确定。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扶住额头,指尖按在眉心,用力揉了揉,皮肤被搓得发红。

  她闭上眼睛,视野里一片暗红,是灯光透过眼皮的颜色。

  ....怎么感觉更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