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调虎离山 就凭你也敢
她亲手将自己的弟弟挫骨扬灰,并用天地灵脉镇压他,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宣蘅现在这具身体和宁凝毫无关系,从血缘上来说,她已经不是宁凝的亲生母亲了。
宁凝的亲生母亲轩辕姮死在了三百年前。
宁凝要是将血滴入镜面,那结果将是……
……
水面上的画像渐渐晕开,宁凝等待着下一个画像出现。
她看见水面涤荡,各种燃料波澜漂浮,各自归位。
天空洁净,雪洁白。
宁凝屏住呼吸,努力地等啊等,时间慢慢流失,风将雪沫吹到她的身边。
水面如镜,波澜不惊。
宁凝的眼睫颤动。
没有了。
她没有其他亲人了,她的亲人,仅仅只剩下宁煦一个人。
也就是意味着,她的母亲已经死了,她这个世界的母亲和穿越前那个世界的妈妈一样,早早就去世了。
也好,这也是个结果。
起码她知道母亲已经死了,她就不会再念着了。
宁凝唇角颤动,下意识想要提起笑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怎么会……”
清濯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宁凝伤心的模样在他心里迎头一击,清濯感觉身上有好多根刺。连忙结结巴巴、又无比笨拙地安慰道:“别怕,可能是出故障了,这个神器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
“你看——”
清濯捡起剑,在手腕上扎了一下,血滴入水面。
片刻后,水面一动不动。
清濯指着鉴心镜,连忙说道:“宁凝,你快看那呐!水面没有动静!”
“我有九个哥哥,那么多血缘至亲,鉴心镜不可能没动静,难不成他们都不是我的亲哥哥不成……”
他说到一半,迎面撞见了宁凝几近破碎的眼神,心口一窒。
宁凝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逼迫他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清濯踉跄一步,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看管结界的镜仙低低地叹息:“两个小笨蛋,鉴心镜怎么可能出错。”
宁凝眼里泛着红,她其实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可是当真相到来,她还是忍不住。
眼泪顺着眼眶流淌流淌下来,滴落在雪地上,烫出一个小小的坑洞。
清濯哑了,抱住她,“别哭。”
可他现在的情况比宁凝也好不了多少,甚至没资格安慰她。
宁凝将脑带埋到他肩膀上,眼泪一直流。
“清濯,我好难受。”
她没有母亲。
她也无法和父亲和解,在这个世上,她无亲无故。
“我好难受。”
她的身体也很难受。
魂裂症折磨着她,她觉得浑身好痛
久违的弃生的念头再次被点燃,既然那么痛苦,她为什么不快些结束?
她找不到母亲了,她就算现在死在这里,或许也不会留下任何遗憾吧。
她喉口哽着,推开了清濯,看向水面。
平静地湖水仿佛在诱惑着她。
师尊说镜子中有一个不可踏入的世界,走进去,她会死吗?
替身咒,没有办法阻拦吧?
她朝前走了一步,耳边太虚的叮嘱,反而推着她往池水中走去,就在她要触碰水面的时候,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活了八辈子,就这样死了,你难道不觉得不值吗?】
【就不想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吗?】
系统的声音响起。
宁凝抬起含泪的眼眸,眼中露出震惊的神色。
因为声音不是在大脑深处响起,而是……在她身边。
宁凝后背发寒,宛如被什么冰冰凉凉的触手攀上了,同时,她感觉到一只手放在她的头顶。
非常温柔、甚至有些宠溺地揉了揉。
“还记得我吗,宿主,我可以叫你吗岁岁,或者说你更习惯我称呼你:大王姬。”
宁凝低头看向水面,倒映中只有她和清濯。
她缓缓侧头,朝身边望去。
身着黑袍的高大男子分明立在她的身侧,那是一张她无比熟悉的面孔,这张面孔陪伴她长大,教她写字,又教她画符,每次她远行,都会站在不夜城城墙上,送她离去。
“我等殿下回来。”
和槐春的操心不一样,他永远支持着宁凝去做任何她想要做的事情。
也和槐春偏向宁煦不一样,他对宁凝的忠心永远不会被任何人凌驾于其上。
他的声音变了,变得和系统一样,机械麻木,冷冰冰中还带着些许诡异的亲昵。
“大巫,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大巫笑了,一种诡异、形容不出的阴暗笑容。
“你说呢?”
宁凝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难以呼吸,“不对,你不是大巫,你究竟是谁!”
“小王姬,我是一直陪伴你长大的人,你的长辈,你的挚友,你的忠臣。”
他绕着宁凝走,“你一百岁那年在院子里摔了一跤,哭了半天没人管,因为你不被陛下待见,妖侍们也怠慢你,假装没看见,是我抱着你回去,替你处死了当时花园里的妖侍,从此没有人敢对你有半分不敬。”
“还有,你两百岁那年,你学画符,火符没画好,把房子烧了,是我将你从房间里救了出来,你那时候还觉得好玩,咯咯冲我笑。”
“三百岁,你说院子里太单调了,所以我就和槐春去城外挖了彼岸花回来,在明月殿内种上,你很喜欢,回赠我你织成的梦境。”
他慢条斯理,又有条不紊地慢慢说出宁凝从小到大的事情,一桩桩,一样样,如数家珍般,唤醒宁凝脑海深处的记忆。
他气定神闲又无比怀念的模样根本不像是单纯读取了大巫的记忆,而像是……像是真真切切地经历过。
宁凝觉得有些许晕眩,这个人,莫非真的是大巫?
“不、不……”
但如果是大巫,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和系统又有什么关系?
宁凝心脏怦怦乱跳,某些被忽略的细节这时候浮出水面。
在东离的时候,她没有被同生蛊刺中,却莫名其妙中了蛊。
大巫给她的符咒,在关键时刻失效,导致宁煦的分身被吞噬。
一系列的事情宛如被一条细线牵连在了一起。
宁凝恍然惊悟。
是大巫,没错。
但大巫……
宁凝颤抖着双唇,依然不愿意相信那个猜测,“这一切事情,是你推动的?”
她的穿越,她的攻略。
大巫没有说话,只是笑吟吟看着她,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一直将大巫当成是自己敬重的长辈,也是可以听她诉说心事的朋友,大巫养大了她,论感情,他甚至比宁煦还要与她亲近。
她不敢相信,他和那个逼着她攻略宁煦的系统,是同一个人。
“你的目的是什么!”
宁凝近乎癫狂,双目猩红着,死死盯着大巫。
大巫转到她面前,黑色阴翳投落下来,身影危险又诡谲。
清濯要拉开宁凝,却被他抬手定住。
“清濯!”
宁凝正要拔剑,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也无法动弹。
这时候,在外头打盹摸鱼的镜仙发现了异常,“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黑袍男子抬手一掌,呼出的气流将她弹到了结界外面,镜仙想要进来,却发现原本被她看管的结界固若金汤。
镜仙被结界困在外面了。
镜仙拼命拍打结界:“你做了什么,我为什么进不去!”
“我是怎么进来的?”大巫轻笑,“我本来就在这里,我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允许。”
在他的笑容中,秘境中云层聚拢,飞雪卷起,原本透明的结界被寒霜爬上,镜仙发现她完全看不见秘境中的场景了。
“你们两个怎么样了!”
她重重撞在了结界上,咬牙骂道:“混账!”
……
解决完了碍事的家伙,大巫将目光投落在被定住的两人身上。
宁凝瞪着一双眼睛,愤恨地凝望着他:“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而一边的清濯情况比宁凝还要糟糕一点,他甚至没办法说话。
大巫的眼神阴沉下去,眼底泄出杀意。
他伸手,宛如毒蛇般攀沿而上,握住了清濯的脖子,“臭小子,我忍你很久了。”
清濯生的很漂亮,标志的五官,还有双清丽的眼眸。
只不过光是漂亮,还不够。
在他眼里,这样的人,不过是玩物、是蝼蚁。
而身为蝼蚁的清濯,居然敢犯下大过。
“你又是几斤几两,就凭你那低劣的血脉,也敢肖想岁岁?”
他手收紧,“以前,我一直没有兴趣处置你,可你一犯再犯……”
第一世,到现在。
“不要——”
宁凝冲他喊道:“住手。”
宁凝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和他谈判,“我知道你的目标是我,你既然折磨了我整整八辈子,那你肯定想要从我身上获得什么东西,你别动他,我答应你,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攻略吗,我可以去攻略宁煦,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然而大巫听见她的求情,手上的青筋暴起,猛地发力,清濯呼吸困难,眼睛翻着白。
宁凝的眼泪流淌下来,“不要——”
在快要扭断清濯脖子的那一刻,大巫终于松开了手 没等清濯喘上一口气,抓住他后脑的头发,重重砸在了雪地上。
方才还像杀人的人温和地低头,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别哭呀,岁岁,为了这种人哭不值得,像他这样的,我可以送你几十个。”
他说话很温柔,“既然喜欢,就留着给你当个玩具,只要岁岁答应帮我一个忙。”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章
六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