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要过来啊！

　　“哐当！”

　　刀柄立刻从他手中滑落，重重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前趴倒，双手在触地的同时，已然变成了两只短粗的猪蹄。

　　而位于他身后的弟弟武二，同样也栽倒在地。

　　兄弟二人并排趴在客栈大门前，视线越来越低，越来越矮。

　　最后，只能看见张老板那双沾着泥的布鞋，慢慢走到他们面前。

　　这时，他们身后也传来了二娘的声音，还是那个妩媚轻柔的声音……

　　“有了这十几头猪，又能卖上一段时间的包子了！”

　　在这最后时刻，武大的脑中忽地灵光一闪。

　　他想到刚才在厨房案板上，那头被大卸八块的黑猪……

　　那头猪在死前，是不是也曾经是个人？

　　是不是也在这间客栈里吃过那鲜美无比的包子，然后张老板和二娘的笑声中，变成了一头肥圆的黑猪？

　　想着想着，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越来越窄，耳边只剩下二娘轻轻的哼唱声……

　　就是昨夜，她抚摸小猪脊背时，哼的那支不成调的小曲。

　　然后……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日头已经爬到了屋顶上方，将十字坡客栈门前的青石板晒得发烫。

　　两扇榆木大门重新敞开，里头的光线比清晨亮堂了不少。

　　大堂内那些乱窜乱叫的黑猪们，已经都被赶到了后院。

　　张老板和二娘也都不在这里，只留下两个店小二在打扫那些被掀翻在地的盘碟筷子等杂物。

　　“唉，要我说……”

　　“咱们早上就不应该准备这些粥食，实在是太难清理了！”

　　胖小二一边抱怨着，一边拎起笤帚，弯腰清扫地上的一摊碎碗渣子，还有粘在地上的米粒。

　　在他身后，还有一个矮个的店小二，正在旁边搬桌子，把被撞歪的条凳一一归位。

　　后院时而传来几声沉闷的哼哼声，断断续续的，偶尔还会夹杂那么一两声近似呜咽的调子。

　　两个店小二谁也没朝后院多看一眼，低着头各干各的活，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动静。

　　笤帚刚把碎瓷拢到墙角，客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嗒……嗒……嗒……”

　　那蹄声不急不缓，每一个落点都清晰分明，很有节奏感。

　　胖小二听到马蹄声后，不由得抬起头来，快步走到了大门前。

　　接着，他眯起眼睛，往外面的官道上看了一眼。

　　原本不大的绿豆眼，瞬间都快要瞪成荔枝了。

　　只见一匹白马，正慢慢悠悠从南边缓步走来。

　　这马通体雪白，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马鬃长长地垂在脖颈两侧，随着步态轻轻飘动，像是被风拂过的轻纱。

　　日光照在它身上，白得几乎有些刺眼，四条腿修长有力。

　　蹄子落在黄土路面上时，稳稳当当，不惊不躁，步态从容，像是踩着一团云朵在前行。

　　“好一匹白马啊！”

　　胖小二留在这客栈里做工多年，迎过无数位南来北往的客商，见过的好马更是数也数不清。

　　但他却从未见过，像这样一匹神骏到近乎不真实的白马！

　　而且那白马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清澈透亮，偶尔转动一下，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灵性，完全不像是一头牲畜该有的神情。

　　当然了，比这匹白马更引人注目的，还是马背上坐着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