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1 / 2)
李天乘此人专横霸道惯了,分化成alpha后,在校时从来不管什么校规,什么社交礼仪,从不收敛身上的信息素的气味。就算是各种明令要求大家控制好信息素气味的大型活动,他也从没理会过,要么弄得学校里的alpha同学尿了裤子,要么逼疯omega同学,连一些训练有素,有备而来的omega老师也未能幸免。学校无奈,只好把教师团队都换成了beta。以致圣思高中现在招聘老师的首要条件就是应聘者必须是完全不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
有人说,李天乘的信息素总让人想到血肉模糊的尸体。也有omega评价,血味浓缩到极致就是甜味。一些人对此甘之如饴。
李天乘不屑地一扭头:“我卖我老子一个面子。”
凌存真乐了,笑出了声音。李天乘听不得他笑,也顾不上遵循舞步了,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发了脾气:“你笑个屁?你不也得卖你老子的面子来这个闹哄哄的破地方到处陪笑脸?”
他们两个虽然性格脾气根本处不来,唯独在一点上不谋而合——他们都讨厌这样的场合。
此时,凌存真明显能感觉到那从周边投来的关注的目光比先前更多了。
在这样的场合,在这样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总会有那么几个人在看他。他们讨论他的黑色头发,黑色眼睛,讨论他母亲的疯狂,早逝,他的血统,祖先,揣测他是否也会发疯。他讨厌的不是这样的议论。他已经习惯。
他讨厌的是即便这是在他日常生活起居的家里举办的宴会,它和发生在仙蒂拉任何一座城堡,任何一个俱乐部里的任何一场宴会也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是一场规模更大,更明目张胆,合法合规的人口拍卖大会罢了。
大区贵族们携家带眷,将自己远在国外或是王都大区外的子女召回身边,享受着那些生活在王都大区外,费劲心机得到了一张邀请函,把自己全部身家从头挂到脚,唯独找不到一顶印有头衔的冠冕的新兴富裕阶级的阿谀奉承。贵族们表现出适当的轻蔑,以刺激对方给出更多的嫁妆或者更丰厚的条件。大区外的商人没有一个不想在王都大区内建立商号,开枝散叶的。这里的人们生来就享有特权,他们拥有这个国家最富有的码头带来的最丰厚的收入,他们缴纳的税收只有别区的三分之一,他们更不用承担持续走高的军费,因此拥有大把闲钱去海外投资,他们尤其喜欢在西庭大手大脚地花钱,享受曾经的被殖民者在殖民者的国土扬眉吐气的奇特快感。
这还是一场情报交易大会。
八面玲珑的掮客、信息贩子穿梭在每一间房间里,将贵族们的媚眼,将军上校们的粗言秽语,外国大使的酒后发言通通装入自己的锦囊之中。同时向富农们兜售因为债台高筑而入不敷出的某某家族的户籍信息,向迟迟找不到翻新俱乐部酒窖资金的会长们鼓吹某某鲜花庄园主对王都俱乐部邀请函的饥渴,向急于寻求选票的议员介绍那生活在边远村落,拥有数千工人,只是想获得少许国家草皮养护补助的牧场主人,接着又向牧场主人介绍认识许多乐于远走他乡,用繁重的体力劳动洗涤心灵的区教士们,向教士们介绍伪装成虔诚信徒的外国理财专家,安排理财专家坐在那债台高筑的某某家族成员边上。
他们能一眼就能看穿他人的需求,他们稍微动一动脑筋就能满足他人的需要。他们能帮人切分晚宴上的蛋糕,也能帮人瓜分民脂民膏,他们还很会帮人把风,在这三百五十多间房间构成的权力迷宫里为各取所需的人们寻求到一间能短暂地完成永久标记的房间。他们就是有这个本事。
这也是用黄金换取灵魂纯净的绝佳场所。一些区教士甚至因为无法承受宾客们对他们的热情而需要摸着不知是谁挂到他们脖子上的那许多金十字架去户外呼吸点新鲜空气。没一会儿,他们脖子上的负担就会减轻,他们就又有余力承载新的一波热情了。
在这样的场合里,这些只把上帝和圣母挂在嘴边,对不单纯的结合,对沾满腥味的财富和权力只字不提的教士们怎么会不受欢迎呢?这是一个靠着由气味主导的冲动运转起来的世界,在这种冲动下,人会发疯,发狂,变成野兽,而人们根本无法战胜本能,只好向它妥协,只好在妥协后又转投宗教,以寻求一种精神上的抚慰,以重新获得一种生而为人,与野兽迥异的优越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