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岸会越盟

　　海上航行了几天，抵达堤岸。

　　刘德信坐在一辆老旧的雪佛兰里，车子沿着街道缓缓前行。

　　堤岸紧挨着西贡，但气息完全不同。

　　这里是华人聚居的地方，街道两边招牌大多是中文。

　　白话、闽南话、潮州话夹杂着从车窗外传进来。

　　杂货店、药材铺、米行、当铺一家挨着一家，热闹得像极了国内某个南方城镇的集市。

　　开车的是郑家的人，四十来岁，穿着白色短袖衬衫，脸晒得黝黑，话不多，只是偶尔说一句“快到了”。

　　车子拐进一条窄巷，巷子里安静了些。

　　两边是骑楼，楼下的店铺有的开着，有的关着，行人相对比较稀少。

　　最后停在一栋三层骑楼前。

　　底层是家杂货店，门口摆着几筐干货，掌柜正在拨算盘，抬头看了一眼来人，没多说什么，朝里面努了努嘴。

　　郑家的人领着刘德信从侧门进去，穿过一条阴凉的走廊，上了二楼。

　　二楼是个宽敞的厅，摆着几张藤椅和茶桌。

　　窗户半开，能听见外面街道上的喧嚣，却隔着一段距离，反而显出几分静。

　　郑明远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他穿着藏青色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刘德信进来，迎上来握手，脸上带着笑：“王先生，一路辛苦了。”

　　“郑先生好。”刘德信和他握了握手，扫了一眼厅里。

　　两人寒暄了几句，郑明远压低声音说：“今天来的那位，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介绍的，您放心，靠得住。”

　　刘德信点点头，没多问。

　　厅里已经坐着两个人。

　　一个三十来岁，穿着朴素的灰布衫，背挺得很直，神色沉稳，眼睛很有神，看人的时候带着几分审视。

　　另一个四十出头，也是灰布衫，但气质更像读书人，手里捏着一支笔，桌上摊着本子，见刘德信进来，抬起头，点了点头。

　　郑明远挨个介绍道：“这位是阮先生，这位是黎先生。”

　　然后对那两人说道：“这位就是我提过的王先生，从港岛过来的。”

　　双方点头致意，没有多余的客套，各自落座。

　　佣人端上茶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阮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后开口道：“王先生，郑先生说您需要一批物资，我们这边正好有些东西，可以谈谈。”

　　刘德信放下茶杯，看着他：“什么东西？”

　　“武器、弹药、医疗器械、通信设备。”阮先生说得很直接，没有绕弯子，“都是高卢军留下的，我们用不了那么多，想出手换些别的。”

　　“数量有多少？”

　　“枪五百来支，高卢MAS-36为主，混着些M1卡宾枪，配套弹药。品类杂了点，但成色不差。”

　　“轻机枪五十来挺，高卢FM-24/29为主，轻微磨损，缺少少量备用零件。”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医疗器械够装备三个高卢标准野战医院。电台三十来部，老型号居多，配上零件和电池，正常用没什么大碍。”

　　刘德信心里算了一下，这批货的规模不小。

　　“价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