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南下

　　“明白。”

　　老罗站起来，绕过桌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去吧，家里不用担心，有人照看着。”

　　刘德信站起身，敬了个礼，转身出去。

　　走廊里，风从窗缝里钻进来，他把领子往上拢了拢，大步往外走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刘德信就起来了。

　　行李前一天晚上已经收拾好了，换洗的衣裳和随身的东西。

　　陈雪茹赶出来的两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最上面。

　　田丹也起来了，头发还没梳，披着棉袄去厨房煮了点粥。

　　两个人对坐着吃饭，没怎么说话，屋子里只有粥锅偶尔发出的轻响。

　　吃完，田丹把碗收走，回来站在他面前，目光在他脸上停着：“路上当心。”

　　“嗯。”

　　田丹没再说话，转身进里屋，把孩子抱出来，递给他：抱一会儿再走。

　　刘德信伸手接过孩子，轻轻地抱在怀里。

　　孩子刚睡醒，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笑了起来，小手比比划划，看上去挺高兴。

　　刘德信低着头，看着孩子的脸，站了一会儿，才把孩子还给田丹。

　　然后背上背包，“走了。”

　　田丹抱着孩子送到屋门口，没有再说什么告别的话。

　　刘德信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田丹抱着孩子，身后是亮着灯的堂屋。

　　灯光把她整个人照得很清楚，正低头哄着孩子。

　　这就是要守护的光明和家人！

　　刘德信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天边刚刚泛出一点白。

　　他买的是去羊城的火车普通座。

　　车厢里人不算多，带着股混合的气味，混在一起，多少显得污浊。

　　刘德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背包放到脚边，靠着椅背，看着窗外。

　　火车开动，站台慢慢往后退，四九城的轮廓在窗外一点一点变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外面的风景一片接一片地掠过去，平原，山丘，村庄，田地，都是冬天的样子，灰蒙蒙的。

　　积雪还没化，偶尔有一两棵枯树边，光秃秃的，被风吹着，枝桠乱颤。

　　刘德信靠着车窗，看了一会儿，把眼睛闭上。

　　这一趟和之前几次不一样。

　　禁运令已经出来了，港岛那边的形势比以前紧得多。

　　港府和米方都在盯着大陆这边的物资渠道，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稍微处理不好就是麻烦，而且不只是生意上的麻烦。

　　寰宇商贸的库存补充是首要任务。

　　但怎么绕开禁运的审查，怎么找到更合适的渠道，怎么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把东西送出去，每一步都需要仔细谋划。

　　另外大哥那边的事，也要当面谈清楚。

　　他把这些在心里理了一遍，才真正把心思放下来，靠着车窗，随着车厢的晃动，慢慢睡过去。

　　车轮在铁轨上滚动，发出单调的声响，一步步驶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