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筒倒豆子

下午五点整，刘德信随着卡车回到市局。

　　院子里已经忙开了，几个同志把车上的东西一件件往下搬，朝证物室方向去。

　　多门也刚回来，站在几个大箱子旁边，正指挥人清点数量。

　　看见刘德信，他招了招手：“你那边都弄清了？”

　　“清了，一样没落。”刘德信走过去，往箱子里扫了一眼，“你这边呢？”

　　“山口龙一那个暗室里的东西，照片、图纸、显影设备，都搬回来了。”

　　多门指着箱子里的东西说道，“还有几本联络用的密码本，藏得挺深，差点儿漏了，让耿三儿翻出来的。”

　　“密码本？”刘德信眉头一动。

　　“对，和之前缴获的不一样。”多门压低声音，“周敬文那边正等着呢，说能对上之前截获的电报。”

　　“好。”刘德信点头，“罗局在哪儿？”

　　“会议室，说你一回来就去找他。”

　　刘德信点点头，快步往里走。

　　会议室里，老罗和曹科长坐在桌边，面前摆着几份文件，正低声说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老罗抬起头：“东西都拿回来了？”

　　“都在证物室，正在归类整理。”刘德信简单汇报了一遍。

　　“好。”老罗把文件合上，看了看表，“东西齐了，人也到手了，就等李部长到了，直接开审。”

　　晚上六点整。

　　李部长的车驶进市局大门。

　　“人抓到了？”他下车就问，连寒暄都省了。

　　“黎安东和山口龙一都在审讯室。”老罗迎上去，“证据也全缴回来了，正在证物室。”

　　“先看证据。”

　　证物室里，李部长在摆开的武器和资料前站定，一件一件地看，一言不发。

　　看到那门迫击炮，他停了很长时间。

　　“这些东西，足够了。开审，先审黎安东。”

　　一号审讯室。

　　黎安东坐在椅子上，头套摘了，双手铐在桌子上。

　　西装皱了，领带歪了，头发乱了，整个人像是漏了气的皮球，坐在那里，眼睛盯着桌面，一动不动。

　　李部长和老罗在对面坐下，曹科长在旁边准备记录，刘德信多门等人坐在侧面靠墙的地方。

　　审讯室里安静得很，只有椅子腿偶尔蹭地的声音。

　　“黎安东。”李部长开门见山，“从你住处搜出的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解释？”

　　曹科长把清单推到黎安东面前。

　　黎安东低头看了一眼，嘴唇哆嗦着，没有说话。

　　“一门迫击炮，三十二发炮弹，七支手枪。”

　　老罗一项一项往下念，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带着压力。

　　“还有承天门城楼的照片、草图，标注着射击位置的地图。”他把清单往前推了推，“这些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

　　黎安东还是不说话，只是手在微微发抖。

　　李部长看了他一眼，拍了下桌子：“把实物拿进来。”

　　门开了，两个干警抬着木箱进来，放在地上，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