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鹤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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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旅客都要出示车票和证件,在登记簿上记下名字和目的地,然后才放行。

  刘德信排在队伍里,看到前面几个带着大行李的旅客被拦了下来。

  “你这箱子里装的什么?打开看看。”

  一个挑着两个大藤箱的中年男人被宪兵叫到了一边,藤箱被撬开,折腾了好一阵子才放行。

  后面几个带着大件行李也都是一样的待遇,全部被宪兵逐个打开检查,翻了个底朝天。

  刘德信看着这些,心里进一步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宪兵们是在找糖厂仓库被自己收走的文物。

  在他们看来,那么大数量的箱子,尤其是里面有青铜器、瓷器、玉器等物件,要重量有重量,要体积有体积,还有易碎品。

  这些东西不是几个小蟊贼揣在怀里就能带走的,必须有车辆、有人手、有预先规划好的转运路线。

  他们的思路很清楚。

  偷盗者不可能一次性把东西运走,最大的可能是先把箱子藏在糖厂附近的某个隐蔽地点,然后分批通过铁路、公路或者水路运出去。

  所以他们一方面在车站设卡,检查所有大件行李,另一方面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站前的检查人员并没有比平时多太多。

  不是被翁连旺调走了,而是宪兵自己派人下去了,在糖厂周边拉网排查,搜寻可能的藏匿点。

  毕竟一个保密局的外勤队长还没那么大的面子。

  宪兵那边自己还有一屁股事儿,怎么可能放下自己的活儿去帮保密局追人?

  轮到刘德信的时候,他把车票和证件,连带着公文包一起递过去。

  宪兵随手翻了翻,把东西还给他,登记好之后摆了摆手放行了。

  临近春节,北上的列车里全是人。

  刘德信挤上三等车厢,在过道里找了个能站稳的地方,靠着椅背站好。

  列车行驶了一段时间,车厢里来了两个查票的,一个列车员,一个穿便装的,但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别着家伙。

  两人从车头开始一路查过去,走到后面几节车厢的时候,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刘德信侧耳听了听,隐约传来争执的声音——

  “我真的买了票,丢了!”

  “少废话,证件呢?”

  “这儿呢……我是从斗六上来的,就几站路……”

  “给我老实点儿!”

  过了一会儿,那个便衣押着三个本地打扮的人从后面车厢走过来。

  无票乘车。

  应该是中途从小站上来的。

  这种事不算稀罕,尤其是那些短途的,平时估计没少干。

  小站管理松散,跟着人流混上车,坐个两三站就下去,省下点儿车票钱。

  只不过这次撞上了铁板。

  搁在平时,被查到顶多补个票交个罚款了事。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

  这三个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抓住,等着他们的,轻一点是关进去审上几天,拿钱赎人。

  要是运气差,赶上哪个急着交差的,直接把人当成可疑分子报上去,那就是替罪羊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