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有余的围城

　　这封回信送出之后，赵破虏将费邑的密信收好，然后走出帐外，望着睢阳城的方向，微微一笑。费邑的归降，意味着梁国东部的防线已经名存实亡。而刘永对此还浑然不知，还在焦躁地等待着费邑的援军出现。

　　与此同时，随着围城的时间越来越长，梁国各地的城邑也开始陆续出现动摇的迹象。那些先前还持观望态度的地方势力，看到睢阳被围数十日而苏茂的援军毫无进展，渐渐意识到，刘永的统治恐怕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第一个主动归附的是酂县的县令。他在一个深夜派出心腹，秘密来到革军大营，递交了一封归降书。赵破虏接受了归降，但要求他暂时不要声张，仍然在表面维持对刘永的效忠，暗中配合革军的情报工作。酂县县令满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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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随酂县之后，考城、故道、下邑等几座城邑也先后送来了归附的意向。赵破虏一一接纳，却都不急于公开宣布，而是要求他们“保持现状，静待时机”。他不希望过早暴露自己的底牌，也不希望因为接收这些城邑而分散了手中的兵力。他需要集中所有力量，应对接下来即将到来的决战。

　　围城的第三十天，天刚刚亮，赵破虏就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了。他披衣走出帐外，看到一匹浑身是汗的战马停在营门口，马上的斥候已经累得几乎瘫软，被两个士兵搀扶着走过来。

　　斥候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报告：“将军……苏茂……苏茂动了！”

　　赵破虏精神一振，一把抓住斥候的胳膊，急声道：“什么时候？往哪个方向？”

　　“天亮前开始拔营……两万五千人马，全部向睢阳来了！前锋距离我军大营，已经不到十里了！”

　　赵破虏松开斥候，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回帐中，声音沉稳而果断：“传令下去，擂鼓聚将！今天，要决战了。”

　　战鼓声在晨雾中轰鸣起来，一声接一声，急促而有力，像一头猛然惊醒的巨兽，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吼叫。革军大营中顿时沸腾起来，士兵们从帐篷中涌出，穿甲、持械、列队，动作迅速而有序。虽然刚刚从睡梦中被唤醒，但没有人慌乱，没有人迷茫——经过长达一个月的围城和整备，每一个士兵都清楚，该来的终究要来了。

　　赵破虏走出帐外的时候，全副甲胄已经穿戴整齐。他翻身上马，在晨光中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军队，然后举起手中的长矛，指向西方。

　　“全军整队！迎敌！”他的声音如同一块铁片划破空气，在秋日寒冷的晨风中炸裂开来。

　　两万革军迅速列成阵型，面向西方，等待着苏茂的大军到来。他们的身后，是那座已经被围困了一个月的睢阳城。城头上，可以看到梁军士兵的身影在慌乱地奔跑，显然也看见了远方正在逼近的烟尘。城中的欢呼声和叫喊声隐隐传来，夹杂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兴奋——他们以为，援军终于来了。

　　赵破虏没有回头去看那座城。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正前方那条正在被烟尘淹没的地平线上。

　　那里，苏茂的两万五千大军，正在像潮水一样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