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破虏挂帅
陈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得很畅快,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很远。他举起酒杯,大声说:“好!就冲你这句话,今晚不醉不归!”
那一夜,两人喝到很晚。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老槐树的影子也从一边移到了另一边。桌上的酒壶空了又添,添了又空,直到最后一滴酒也被倒进了肚子里,两人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互相搀扶着,各自回房歇息。
第二天清晨,赵破虏醒来时,天刚蒙蒙亮。她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洗了一把冷水脸,穿上铠甲,走出房门。院子里,老周和小六子已经等在那里了,阿禾也早早地起来了,正在厨房里忙着准备早饭。
老周看见赵破虏出来,咧嘴一笑:“将军,昨晚喝好了?”
赵破虏瞪了他一眼:“少废话,吃你的饭。”
早饭很简单,小米粥配咸菜,外加几个蒸饼。四个人围坐在厨房的小桌前,呼噜呼噜地喝着粥,谁也没有多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既有出征前的紧张,也有老朋友相聚的温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吃完早饭,赵破虏站起身来,擦了擦嘴,对老周说:“老周,粮草辎重都准备好了吗?”
老周拍了拍胸脯:“将军放心,俺昨晚又清点了一遍,三十日的干粮,外加五百石的备用粮,全都装车了。牲口的草料也备足了,够用到睢阳城下。”
赵破虏又看向小六子:“文书和地图都带齐了吗?”
小六子点了点头:“都带齐了。关东的地图,梁国的城防图,还有沿途的驿站和渡口记录,全都装在箱子里了。我还额外抄录了一份,放在不同的箱子里,以防丢失。”
赵破虏最后看向阿禾。阿禾没有说话,只是把一个布包递到她手里。布包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双厚实的布鞋和一套换洗的衣物,针脚细密,做工扎实。
阿禾轻声说:“将军,路上小心。”
赵破虏把布包系好,背在身上,对阿禾笑了笑:“放心吧。等我回来,给你带睢阳城的特产。”
辰时正,大军准时开拔。赵破虏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她没有回头,只是高高举起手中的长矛,迎着朝阳,指向东方。晨光照在她的铠甲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耀眼的光辉中。
两万大军跟在她身后,迈着整齐的步伐,沿着官道向东行进。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汇集成一片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像是一首雄壮的进行曲,在秋日的原野上回荡。
长安城的城墙上,陈冲站在那里,目送着大军远去。他的目光追随着那面绣着“赵”字的将旗,直到它变成一个小小的红点,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他放下手,轻声说了一句:“破虏,保重。”
晨风拂过城头,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远处,东方的天空一片湛蓝,万里无云,仿佛也在为这支远征的队伍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