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征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末将的一己之见。具体怎么打,还需要主公定夺。”
厅内再次陷入沉默。陈冲看着赵破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神色。他认识赵破虏这么多年,知道她不是一个轻易发表意见的人,更不是一个好战分子。她既然站出来支持东征,一定有她的道理。
杜延年摘下麦秆眼镜,用袖口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缓缓开口:“赵将军的分析有一定道理。刘永的主力确实在东线,睢阳的防守必然空虚。如果我军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确实有机会取得重大战果。但问题是——我军出关之后,粮草补给如何保障?函谷关以东的territories并非我军控制区,粮道很容易被切断。如果不能速战速决,陷入持久战,对我军极为不利。”
赵破虏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杜延年的担忧,但她随即给出了自己的解答:“粮草问题,可以考虑就地筹集。梁国是富庶之地,刘永在睢阳囤积了大量的粮草物资。如果我军能迅速攻破睢阳,缴获这些物资,就可以以战养战。至于速战速决——末将有信心在半个月内解决战斗。”
这个回答让在场的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半个月内攻破睢阳——那可是梁国的都城,刘永经营多年的老巢,城防坚固,守军虽然不多,但也有两三万人。半个月攻破,谈何容易?
但赵破虏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丝毫夸口的神色。她只是陈述自己的判断,至于别人信不信,那是别人的事。
陈冲沉默了很久,目光在舆图和在场众人之间来回移动。他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声响。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当他做出这个动作时,最好不要打扰他。
过了许久,他终于停下了敲击的动作,抬起头来,缓缓开口:“东征一事,事关重大,不能仓促决定。我需要再考虑几天,同时也需要更多的情报来支撑决策。在这期间,各部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随时准备应对各种可能性。”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赵破虏:“破虏,你这几天辛苦一下,拿出一份详细的东征方案来。包括行军路线、兵力配置、粮草补给、应急预案,都要考虑到。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计划,而不是一个粗略的想法。”
赵破虏抱拳道:“末将领命。”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去。陈冲独自留在正堂里,站在那幅关东舆图前,久久没有移动。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地图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仿佛也在预示着那片土地上的局势变幻莫测。
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刘永,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就让这场东征,来检验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