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宫殿
他转身离开,对赵破虏说:“去我现在住的地方看看。”
陈冲的住处,在长安城东南角的一条僻静巷子里。那是一栋普通的民宅,前后两进,前院种着一棵老槐树,后院有一口小井。房子是砖木结构,青瓦白墙,算不上宽敞,但也绝不寒酸——和长安城里大多数中等官吏的住所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门口没有挂任何标识,不知道的人路过,根本不会想到这里面住着整个关中的最高决策者。
陈冲推开院门走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老槐树的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地上落了几片枯叶,还没来得及打扫。他弯腰捡起一片叶子,放在掌心看了看,随手放在石桌上,然后走进堂屋,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赵破虏跟着走了进来,站在门边,环顾了一下屋内简陋的陈设——一张木案,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关中舆图,案上堆着几卷竹简和一方砚台。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多余的装饰。她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主公,您的住处是不是太简陋了些?至少也该添几件像样的家具,不然万一有客人来访,未免显得太过寒酸。”
陈冲笑了笑,摇了摇头:“不用。能遮风挡雨,能放得下案桌和竹简,就够了。我现在住的这个地方,和长安城里大多数官吏的住所差不多。如果我住得比他们好,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总会有些不自在。如果我住得和他们一样,他们反而会觉得,这个主公是跟他们站在一起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现在关中还有那么多人住在破庙和窝棚里,我一个人住得太好,心里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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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破虏没有再劝。她了解陈冲的性格——他做出的决定,很少会因为别人的劝说而改变。而且,她内心深处也认同陈冲的做法。在这个百废待兴的时刻,一个能与下属同甘共苦的主帅,比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更能凝聚人心。
傍晚时分,陈冲又回到了公府。杜延年还在田曹的偏厅里伏案工作,案上的油灯已经点亮,橘黄色的光芒映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陈冲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问:“今天有什么进展?”
杜延年抬起头,把一卷竹简推到陈冲面前:“主公,这是今天统计出来的数据。城东的两座粮仓已经完成了屋顶的修复,城西的民居区有十七户完成了屋顶翻新,城南的排水渠清理了二百余丈。按照目前的进度,再有半个月,长安城内的主要衙署和粮仓就能全部修复完毕。民居的修复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但入冬之前,大部分无家可归的百姓应该都能住进不漏雨的房子。”
陈冲拿起竹简,仔细看了一遍,放下,点了点头:“很好。告诉大家辛苦了。等这批工程完工,给参与修复的工匠和民夫每人多发一个月的工钱。”
杜延年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工作。陈冲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色中的长安城比几个月前明亮了许多——街道上有了更多的灯火,有了更多的人声,有了更多的烟火气。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和孩童的笑闹声,在夜风中飘荡,像一首温馨的摇篮曲,抚慰着这座饱经创伤的古老城市。
他站在窗前,望着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长安,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