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对峙线

　　当然，这种交往是私下里的，不能让各自的上级知道。

　　刘老四给孙屯长倒了一碗酒，压低声音说：“老孙，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往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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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屯长端起碗喝了一口，抹了抹嘴：“你说。”

　　刘老四凑近了一些：“我听我们将军说，上头可能要在河东搞一次大规模的屯田。说是要把汾河两岸的荒地都开垦出来，种上冬小麦。到时候，河西这边会过来好多老百姓，还有耕牛和农具。”

　　孙屯长眨了眨眼睛：“你们要屯田？那不是要把人往河边送吗？你们不怕我们趁你们种地的时候摸过来？”

　　刘老四嘿嘿一笑：“怕什么？你们要来，我们就跑。你们走了，我们又回来种。种地这事儿，又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咱们耗得起。”

　　孙屯长哼了一声，没有接话，低头喝了一口酒。他心里清楚，革军如果真的在河东大规模屯田，就意味着他们打算在这里长期扎根了。这对刘秀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但他也明白，这种事情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屯长能够左右的。他只是一个负责巡逻的底层军官，上面的大人物们怎么博弈，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他喝完碗里的酒，站起身来，拍了拍刘老四的肩膀：“老刘，多谢你的酒。下次过河，到我那边去喝，我请你吃羊肉。”

　　刘老四笑着摆了摆手：“行，一言为定。”

　　孙屯长走出酒肆，翻身上马，沿着暮色中的官道向东驰去。刘老四站在酒肆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收起笑容，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哨位上。

　　在长安的公府里，陈冲正对着河东的地图出神。他的手指沿着汾河的走向缓缓移动，在几个关键的渡口位置停留片刻，然后又移开。赵破虏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很久，陈冲才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河东这个地方，迟早要有一个了断。但不是现在。”

　　他收回手，转过身，看着赵破虏：“传令下去，河东前线的各部，继续保持克制。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主动挑起事端。但同时，要做好随时应对突发事件的准备。”

　　赵破虏抱拳领命：“是。”

　　陈冲重新望向地图，目光落在汾河那条弯曲的蓝色线条上，久久没有移开。窗外，夜色渐深，长安城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是无数只眼睛，注视着河东那片犬牙交错的土地，等待着命运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