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砂淋(1 / 3)
入冬的雪,下著再融,融著再下。这天午后,医馆门口一阵大呼小叫。
两个壮汉架了个人进去,这人疼得满脸淌汗,腰弓成虾米状,一只手压著后腰,一只手按著小腹,闷哼不已,说不出一句话。
架著的人姓孙,是城里脚行里的把头,平时五大三粗,一顿能吃三大碗饭。可是这时候,这人身形全变了,青面白脸,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
“杨大夫!”一个同伴道,“救救孙把头啊,这疼的,半夜里就起了,疼得地上打著滚,城里郎中的还有说绞肠痧的,也有说中邪的,都不接!”
这同伴说著眼眶都肿了起来,“他这身子力气,担包卸货都没倒,今早晨疼得床上也下不来,嚇死我了。这要是有个闪失,他一家老小八口怎么办吶。”
杨胡放了碾盘子上去。
那孙把头疼得腰弯不下,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每喘口气整个身体都要抽动一下,一句话说不上来。杨胡按按他的小腹,又问他几句,疼的是哪边?这两天小便过吗?尿出来有什么?
孙把头咬著牙,支支吾吾地道:疼的从后腰直奔小腹,奔小肚子,想去尿去,又尿不出来,憋不住;早上倒是尿了一次,是红色的。
杨胡心有了底。
不是绞肠痧,也不是中了邪。是腰子里面长了石头,长了块磨子石,沿著水道往下走,磨子石卡住,又尖又硬,磨得那水道生疼,才疼得这么难受,还流出了血来。这病疼得人要死,根子却不在肠子上,在腰子上,在那条排泄道上。
“不是绞肠痧,”杨胡道,“是腰里长了石头,石头堵住了水道,把石头排出来了,就好。”
“沙……沙石?”那同伴睁大眼睛,半天没闭上嘴巴,“人活著的肚皮里面,能长出石头来?这……没听说过的呀。”
旁边围著看热闹的几个脚夫也有点怀疑,疼成这个样子,城里两个郎中都说治不好,这个年轻的郎中却说是长了石头,喝水蹦躂就行了,听起来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拿药。”杨胡没细说。
他在孙把头腰间、小腹几处穴位上下针,再捏了捏,止住那要命的绞痛,针下去,孙把头闷哼声也越来越少,弓下的腰也开始有点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