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里的无名人
……
沈半夏把那段波动单独复制出来,放进隔离盒,却没有立刻去查发送地址。
十七年的监听记录,最怕直接追源。
对方既然能藏这么久,肯定留了断路。贸然碰上去,缓存可能当场清空,连操作习惯都保不住。
秦风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上不断重复的维护波形。
“你发现什么?”
“它不是固定监听。”沈半夏拖出一组旧数据,“每次档案端出现访问,它才会醒。访问结束后,波段就会退到第三层缓存。”
“谁有权限把监听藏进第三层?”
“正常权限不够,要么拿过完整阵图,要么懂旧式维护血印。”
说到这里,沈半夏的手指停住了。
那段波形里有几处细小转折,藏在主路径覆盖层下面。每次记录写入时,底部都会留下一条临时退口。
沈半夏把图放大。
“这个退口,是沈家的旧习惯。”
吴杰皱眉,“你们沈家谁教的?”
“老阵师都会留,遇到阵路堵死,可以从下三路退出来,不会把人困在里面。”
“那不是好事?”
“对自己人是好事。”
沈半夏的声音低了下去。
盯着那几条转折,她想起了小时候见过的旧阵图。
祖父教她认阵时,总会把退口画得很细。那时候,她觉得这是沈家最实用的本事,出了问题还能撤。
可眼前这份记录,退口却被人拿来藏监听。
沈家旧法出现在这里,至少说明一件事——删图的人不是随便找了个阵师模仿,也不是从公开手册里照搬。
“你怀疑沈家有人参与?”苏清雪问。
沈半夏没有回答。
她不愿意承认。
沈家已经没剩多少人,活着的不是被云家压住,就是躲在各处不敢露头。
若真有人拿沈家血印替别人做事,她过去认定的那些受害者,就不全是受害者了!
秦风伸手敲了敲桌面。
“先别急着给沈家定罪。”
沈半夏抬头。
“把原法和模仿分开。”秦风指着屏幕,“退口的位置像沈家旧法,但连接顺序不一样。你看这里,原来的退口会先断压力,再转档案。对方却多加了一次读取。”
“这一步不是为了撤离。”
“对,是为了看东西。”
沈半夏俯身贴近屏幕,重新排列波段。
秦风继续说道:“删改的人拿到过沈家完整阵图,或者接触过真正的维护记录。可他没有完全掌握原法,所以用退口时会留下多余动作。”
沈半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那就从多余动作查。”
“先别动监控波段。”
“我知道。”
她话音刚落,隔离盒里的波段突然加快。
周野的远程端弹出警报。
“有东西顺着地下维护缆线进来了。”
文保铺地下的阵器自动亮起。
那段监听不是死物。
有人发现缓存被复制,开始反向清理。
沈半夏伸手去关主入口,秦风先按住了她。
“先看它想清什么。”
“它要烧掉深层缓存。”
“让它烧。”
沈半夏转头,“让它把证据毁了?”
“它要是只想毁证据,不会先扫描现场。”
周野立即打开生命波形监测。
几道很细的灰线掠过门禁和地面阵器,随后停在二楼。
苏清雪正在二楼核对仓储经营权。
秦风抬眼看了一下。
“它在找人。”
苏清雪走下楼,“找我?”
“可能。”
苏清雪抬手按住自己的手腕,体内那股特殊气息收得很干净。
自从凤体逐步恢复后,她已经能控制外放波动。
可面对这种藏在公共端里的扫描,她不愿意把自己交给一套陌生程序判断。
“我可以留下气息。”苏清雪说,“让它确认我在这里。”
“不行。”
“只要让它咬住一次,就能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