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小队,死而归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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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点。

  一辆药材冷链车从燕京西南物流园驶入地下卸货区。

  车厢温度稳定在六度,外层装的是川地运来的鲜药。进出库单、检疫记录和司机身份都没有问题。

  车底却多了一层隔板,里面挤着六个人。

  车停稳后,钱万达亲自拉开隔板。

  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钱绍。

  钱绍胸前绑着记录匣,脸上全是泥,嘴边还留着没擦干净的血。右腿伸不开,只能靠秦风托着肩膀往外挪。

  钱万达伸出去的手停了一下。

  “爸,别这么看我。”

  钱绍喘了两口气,想把背挺直。胸口一疼,又老实靠了回去。

  “我这次没把东西弄丢。”

  钱万达没接这句话,先摸了摸他的肩膀,又低头看腿。

  “能不能走?”

  “能,就是腿暂时不太听话。”

  “那叫不能。”

  钱万达转过身,压着火对后面的人招手。

  “担架,快点。别抬胸口,他胸前有伤。”

  两名穿着冷链工作服的医疗人员进入车厢,将钱绍连同记录匣一起固定。

  钱绍还想说两句。

  钱万达已经把外套盖到他身上,连脸也遮住了一半。

  “闭嘴,省点力气。”

  “我还没跟你说工伤的事。”

  “回头给你算。”

  “怎么算?”

  “先把你治活,再算你擅自加重伤势的账。”

  钱绍缩回外套里,不说话了。

  秦风最后下车。

  他的右臂还不能完全发力,抬手时会有短暂麻痹。神眼过载后的刺痛也没停,灯光一晃,视野边缘便会出现细碎金点。

  钱万达看见他的状态,却没问旧驿站出了什么事。

  人都回来,已经够了。

  “地下医疗通道已经清空,从这里到凤仪数据中心,没有公开监控。”

  “沿途记录呢?”

  “一会儿问周野。他从两个小时前就在删。”

  秦风点了下头,先走到苏清雪身边。

  她落地以后一直自己站着,脸色很差,手却始终按着贴身储物袋。

  林婉容留下的死结介质就在里面。锁主印刚成,她不愿意让这件东西离开自己。

  秦风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腕。

  脉象乱得很。

  “别动凤息。”

  “我没动。”

  苏清雪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只是刚才下车的时候,死结介质响应了一次。”

  “疼不疼?”

  “还行。”

  “说实话。”

  “胸口发紧,背后有点发冷。”

  秦风没有再问,扶住她的腰,把人送上另一副担架。

  苏清雪刚想拒绝,秦风已经把安全扣压好。

  “这时候别跟我争。”

  “我能走。”

  “我知道。能走不代表非得走。”

  苏清雪抬头看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躺了下去。

  ……

  几辆无标识医疗车沿地下通道分批离开。

  第一辆装普通药材,第二辆运医疗废弃物,第三辆才送秦风等人。车辆之间隔着七分钟,路线也不完全一致。

  车载终端中,没有任何一辆车同时记录六名伤员。

  ……

  周野坐在凤仪数据中心的地下控制室,面前开着十几个窗口。

  物流园门禁、冷链仓温度记录、地下医疗终端、城市通讯基站、钱家仓库的进出货清单,所有信息都要重新检查。

  当医疗车进入最后一段通道时,监控画面只亮了三秒。

  周野看见车门打开,秦风扶着墙下车,苏烈背着储能石,沈半夏右臂垂着,吴杰手臂上全是黑纹。

  他没有马上动鼠标。

  中域那边的记录,已经把这支队伍判定为死亡。

  旧驿站核心塌陷,身份信号断开,楚家精锐大量失联,萧鹤年亲口确认秦九小队葬在地底。三条证据互相支撑,就连黑市见证链也开始给秦九小队做遗物估价。

  可画面里的人,一个不少地回来了。

  周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才伸手删除原始画面。

  回收站不够。

  缓存不够。

  底层日志也不能留!

  他给这三秒钟补了一条冷链门故障记录,又把车辆重量差写入医疗废液箱更换项目。

  做完以后,才发现自己手心都是汗,只能抽了张纸擦掉。

  “返回人员已经进入隔离层。”

  通讯另一端,钱万达问:

  “路上干净吗?”

  “还差两个基站日志。十分钟后处理完。”

  “有没有人注意到?”

  “物流园有个值班员多看了医疗车两眼。他只觉得车牌陌生,没有拍照。我已经把他的值班记录改成了去厕所。”

  “人不用动。”

  “明白。”

  周野关掉通讯,重新看向地下通道。

  秦风经过摄像头时抬了一下头。

  周野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镜头后的自己。

  没来得及打招呼。

  现在能做的,就是让这群已经“死掉”的人,继续死得干净一点。

  ……

  地下隔离层早就准备好了六间治疗室。

  秦风没让所有人分开。他先用九阳罡气逐个稳住经脉,再让医疗团队处理外伤。

  钱绍最先被按到治疗台上。

  剪开上衣后,胸口露出大片青紫。霸骨雏形并没有完全断裂,可几处细小裂口已经延伸到肋骨内侧。

  再受一次同等级冲击,很可能伤到根基。

  钱绍偏头看了一眼。

  “还能修吧?”

  “能。”

  秦风把银针落在他胸前几处气穴。

  “多久?”

  “看你听不听话。”

  “老板,你别说这种没准数的话。”

  “至少半个月不能练八极崩,不能主动承受宗师气机。真碰上事,只能挡一次。”

  钱绍听见“只能挡一次”,心里先松了口气。

  还让挡,说明没废。

  紧接着,又觉得不对。

  “为什么还会碰上宗师?”

  屋里没人回答。

  钱万达站在床尾,把那句“你别去了”咽了回去。

  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钱绍能走到今天,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的儿子。

  可知道是一回事,看见胸口的伤又是另一回事。

  “这一次挡完,必须退。”

  钱万达说得很慢。

  “你要是再多扛一下,我就把你所有卡都停了。”

  钱绍看向秦风。

  “这个威胁有点过分。”

  “我觉得合理。”

  “你们俩现在是一伙的?”

  钱万达没理他,转身去看药单。

  沈半夏的情况也不好。

  右臂经脉受损,外表没有骨折,源气一进手臂就会反冲。

  秦风试着疏通了一次,她疼得额头冒汗,硬是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