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倍运价,买不到一条路
……
第一支运输队的接单意向只保留了七息。
归墟台契约还没来得及进入核验,对方便主动撤销申请,连预审费用都没要。
吴杰盯着消失的名字。
“这么快?”
周野很快查到了原因。
那支运输队刚提交意向,合作仓库便发来通知,要求他们在半个时辰内清走全部货物。
紧跟着,结算商会冻结了车队三个月的押运款。
钱还没赚到,老底先被人掀了。
第二支运输队撑了半刻钟。
他们没有仓储压力,却在核验身份时收到萧家外库的警告。若继续参与长林商会的无相井运输,队伍名下的两张药材押运证会被重新审核。
队长算完损失,也撤了。
一上午,二十三支队伍提交意向,却没有一支进入正式签约。
有人在黑市发了句牢骚。
“十倍运价够买命,不够养全队下半辈子。谁爱接谁接。”
这句话很快被转了几十次。
到了中午,长林商会的悬赏仍挂在第一位,下面却没人敢留下名字。
钱绍结束第一轮药浴,走路还有些僵。
他扶着门框出来,拿起水壶往嘴里灌了几口。
“萧家要是一直这么压,咱们就把价格提到二十倍。我还不信没人要钱。”
苏清雪在账上划掉一支刚撤回的队伍。
“二十倍也一样。现在的问题不在价格。”
“十倍都不接,还不在价格?”
“他们怕的不是这一趟亏钱,是接完以后没生意可做。”
钱绍坐下时扯到胸口,停了两息,才把气理顺。
“那这悬赏不就白挂了?”
“没有白挂。”
苏清雪把二十三支运输队的资料分成三类。
第一类有稳定仓位,依赖萧家货源;第二类自有车队,依赖外围结算;第三类什么都缺,平时靠临时任务活着。
前两类撤得快,第三类停留的时间最长。
他们缺钱,也缺稳定订单。萧家的供应链对他们有威慑,可他们本来就进不了核心供应链,损失没有前两类那么大。
真正可能接单的人,就藏在第三类里。
“悬赏条件得拆开。”苏清雪道。
吴杰没懂。
“拆开以后,报酬不是更少?”
“在归墟台公开悬赏里放全,所有人先看到萧家封锁,再看到我们出价。顺序错了。”
苏清雪将十倍运价、旧轨补偿名额和长期订单资格分别列出。
“第一份只谈钱,放进临时运输市场。”
“第二份不提长林商会,只问谁愿意用一条旧轨资源线换无相井通行。”
“第三份投给缺稳定货源的车队,告诉他们有商会要找长期承接方。”
吴杰接过三份内容,琢磨了一阵。
“让不同的人只看见自己最缺的东西。”
“对。消息不用说全。”
秦风在旁边听着,没有补充。
苏清雪做得比他预想中更快。
她没有把悬赏当成单纯的加价,而是把利益拆开,投给不同的人。
看见十倍运价的人会猜货物价值;看见旧轨名额的人会猜长林商会的背景;看见长期订单的人,则会担心机会被别人抢走。
人一旦开始猜,萧家的禁令就不再是唯一需要考虑的东西。
吴杰带着三份消息去了黑市通讯点。
他没有使用同一个身份。
临时运输市场里,他装成急着出货的商会账房,只问最快什么时候能启程。
旧轨名额则通过死人圈放出,附了一段归墟台裁决印,证明名额真实。
长期订单被送进几家快要解散的车队,中间没有提无相井,只说需要能够承担高风险路线。
消息分开后,效果很快出来了。
第一个渠道传出,长林商会已经找到了运输队,只差一份无相井通行资格。
第二个渠道则说,这批货并非药材,而是萧家外库不愿公开的旧轨物资。
到了傍晚,第三种说法也冒了出来。
谁完成这趟运输,谁就能获得长林商会往后三年的全部外围订单。
三种消息没有一句完整,却让悬赏的查看次数翻了六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