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第一次拿到公平价
“懂。”
她走出小院时,天已经亮了。
古镇老街上还有雾,很多药铺刚开门。
散修药商三三两两往外走,看见沈半夏时,有人打招呼,有人躲开,还有人低声问她是不是傍上苏氏了。
沈半夏没解释。
她先去了老刘头家。
老刘头住在古镇边上的土院里,院子里晾着药根,屋里有股常年熬药的苦味。
他看见沈半夏带人进来,第一反应是把药筐往身后挪。
“半夏丫头,你这是……”
沈半夏把名册摊开。
“苏氏收药,你登记的寒叶参,带我验。”
老刘头一听苏氏,脸色立刻紧了。
“是不是要交新例钱?”
沈半夏心里发酸。
她就知道会这样。
好事来了,第一反应不是接,而是怕更大的坑。
“不要例钱,验过货,现款结。”
老刘头不信。
“现款?现在就给?”
“现在。”
药验得很快。
老刘头手里的寒叶参品质不错,虽然不算顶级,但年份够,保存也好。按他登记的自报价,一共十二万。
沈半夏在手机上确认转账。
老刘头看见到账短信,半天没动。
“真给了?”
“给了。”
“后面不扣?”
“不扣。”
“那以后呢?”
“以后也按规矩。品质好就加价,假药就追责。你要是怕,签收单上写清楚。”
老刘头拿着手机,突然转过身去,用袖子擦了擦脸。
“我去年那批药,要是也能这么卖,我老伴的病能少拖两个月。”
沈半夏喉咙一堵,不知道怎么接。
她只能把签收单递过去。
“按手印吧!以后有好药,先给我看。”
老刘头按完手印,从屋里翻出一个旧布包。
“这个线索我藏了两年。北沟那边有一片阴苔,没人敢采。我原本想留给儿子,可他不愿干这行了。你拿去给苏氏看看。”
沈半夏接过布包,心里第一次明白,现款砸出去,砸开的不是交易,是人心里的防备。
第二家是断臂陈。
他更直接。
看到钱到账,他盯着沈半夏问:“苏氏是不是要跟云家抢地盘?”
沈半夏想了想,说:“苏氏要收药,不收命。”
断臂陈沉默很久,才把藏在地窖里的冰棘草拿出来。
“这批我本来要送百草阁。他们压得太狠,我不想卖,可孩子等着学费。”
沈半夏验过,按价上浮一成。
断臂陈拿到钱后,坐在门槛上骂了一句。
“我卖了半辈子药,今天才觉得自己卖的是药,不是卖命。”
这句话传得很快。
不到半天,沈半夏身后就跟了一群人。
有人不敢靠太近,就站在巷口看。
有人拿着药材来试探,问能不能先验后卖。
还有人拿着旧欠条,问苏氏能不能帮他们从百草阁手里赎回来。
沈半夏没有乱答应。
她记着苏清雪的话,能办的当场办,不能办的登记,不乱许诺。
可即便这样,散修们的态度也在变。
他们看沈半夏的眼神,不再只是那个倒霉的半夏丫头。
有人开始喊她沈顾问。
第一次听见这个称呼时,沈半夏差点回头看别人。
“喊我?”
那个被百草阁坑过的女药贩点头。
“你现在不是苏氏顾问吗?”
沈半夏心里热了一下,嘴上却说:“别喊得太早,我还没适应。”
女药贩笑了笑,眼眶却红着。
“我们也没适应有人现款买药。”
……
傍晚,沈半夏抱着一沓签收单回到小院。
她累得腿都不想动,但心里没有以前那种空。
苏清雪接过签收单,一张张看。
秦风在旁边翻药材样本。
“没出错。”他说。
沈半夏松了口气。
她这才发现自己一整天都绷着,连水都没喝几口。
苏清雪递给她一杯茶。
“辛苦了。”
沈半夏接过茶,低声道:“他们真的很怕。”
“我知道。”
“但他们也想信。”沈半夏抬头,“苏总,这条线要是断了,他们会比以前更绝望。”
苏清雪看着她。
“所以不能断。”
沈半夏握紧那沓签收单。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自己只是拿工钱办事。
她转头看向百草阁方向。
那边灯火亮着,门口依旧有人进出,牌匾还是老样子挂在上方。
沈半夏想到今天那些人收到钱时的反应,又想到百草阁这些年吞掉的欠条和药钱,心里的怕慢慢压了下去。
她低声自语:“这次,我不能再让他们把散修的钱抢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