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冠重铸,血脉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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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考当日。

  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

  酒店套房的卧室里,苏清雪已经醒了。

  她没有开灯,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空。

  穿衣镜前面放着一个紫檀木的箱子。

  箱子很旧了,木头表面的包浆暗沉,边角磨得发白,角上的铜片有几处已经氧化发绿。

  铜锁也锈了。

  这是苏烈昨天半夜从苏家老宅的地下密室里取回来的,在那里放了二十多年,除了灰尘,什么都没变。

  钥匙是苏烈亲手交到她手里的。

  苏清雪打开了箱子,开盖子。

  里面叠着一件衣服。

  苏清雪把衣服拿出来,抖开。

  那是一件素色的对襟长袍。

  面料是上等的真丝缎,颜色是很浅的象牙白,领口和袖口以银灰色的丝线绣着精细的暗纹。

  那些暗纹不是花草,是苏家的族徽:一只展翅的凤凰。

  绣工很好,针脚密实匀称,手工刺绣,在灯光下能看到丝线的微微反光。

  不张扬,但很讲究。

  这是苏家主母的专用礼服。

  林婉容的衣服。

  布料保存得很好,没有霉点,没有虫蛀。

  折痕处有一股隐约的檀木香气,是木箱子长年浸润的味道。

  衣服的尺寸比她现在的身材略大一点,林婉容比她高一些,肩也宽一些。

  但穿上去不会太不合身。

  苏清雪把长袍贴在脸上,布料上没有任何味道了。

  二十多年过去了,什么都散了。

  但她还是闭着眼睛贴了很久。

  然后她脱掉了身上的睡衣,一件一件地穿上了这身素袍。

  系腰带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腰带上也有刺绣,绣的是一朵小小的梅花。

  针脚很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朵梅花绣得有点歪。

  苏清雪知道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绣坊的活儿,是她母亲自己绣的。

  林婉容出身书香门第,能写会画,但针线活一般。

  她把腰带系好。

  然后把头发盘了起来,用一根简单的银簪固定,簪子也是箱子里的,一根素银簪,没有任何装饰。

  没有化妆,没有首饰。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穿戴完毕,苏清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白色素袍,银簪盘发。

  干净利落。

  当初那个脸上有暗红胎记、头发枯黄、缩在出租屋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孩,已经不存在了。

  镜子里的这个人,眉眼冷淡,下巴微微扬起,目光平直地往前看。

  不是刻意装出来的架势。

  是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自然而然长出来的东西。

  六点整。

  苏清雪从卧室里走出来。

  客厅里,秦风站在窗前。

  他已经穿好了衣服,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里面是简单的黑T恤和黑色长裤,手插在口袋里,正看着窗外刚刚泛白的天际线。

  苏烈站在窗边,周野坐在电脑前面,钱万达靠在门框上吃包子。

  四个人听到脚步声,同时看向苏清雪。

  然后四个人同时不说话了。

  苏清雪穿着那身白色素袍站在客厅中央。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微弱的光晕里,凤凰暗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她的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平视前方。

  一双眼睛很冷。

  不是那种故意摆出来的冷酷,是经历了太多苦难之后沉淀下来的、不含任何情绪的平静。

  钱万达手里的包子咬了一半忘了嚼,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周野推了一下眼镜,什么都没说,但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苏烈看着苏清雪。

  他认出来了。

  那身白色素袍,是大嫂林婉容的衣服。

  他目光一紧。

  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像。

  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