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欠我两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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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七脸上的狂笑卡在喉咙深处。

  他僵硬地转动眼珠。

  格洛克手枪森冷的金属枪管紧贴着他的太阳穴。

  坚硬的触感带着死亡的温度,直接穿透皮肤。

  伴随着开保险的咔哒声,枪口并未指向前方,而是实打实地锁定了他自己的脑袋。

  “你们疯了?!”

  苏七喉咙里挤出变调的尖叫,双手在半空中漫无目的地挥舞。

  “我是小姐的人!你们收了燕京苏家的钱,敢拿枪指我?!”

  四名西装大汉面无表情。

  手指稳稳扣在扳机上,没有哪怕一毫米的颤抖,完全无视了苏七的嘶吼。

  轮椅碾过地砖的嘎吱声从旁边传来。

  苏文斌停在距离苏七不到一米的地方。

  空荡荡的裤管在江风中微微晃荡。

  满是血丝的眼睛狠厉地盯着苏七,冷笑一声。

  “苏七,你真以为我这些年在川都是白混的?”

  苏文斌身体前倾,双手抓住轮椅扶手,声音透着彻骨的阴冷。

  “苏玲珑确实有钱,也确实狠。但我爸在西南地界经营了整整二十年。他们四人落地川都的第一天,吃的饭、喝的水、睡的女人、收的真金白银,全是我安排的。”

  “你拿苏玲珑一张虚无缥缈的空头支票,来指挥我花钱养熟的狗?”

  四个保镖中的领头人冷冷开口:“二小姐给的是未来。苏少给的是现钞。”

  苏七脑袋里一声巨响。

  最后的一丝侥幸荡然无存。

  大厅两侧,十八名刑堂铁卫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苏文斌,心里冒出阵阵寒意。

  一个被主家抛弃、双腿截肢的废物,竟然还在暗中掌控着这种级别的致命力量。

  铁卫们不由自主地转动目光,看向坐在主位沙发上喝茶的秦风。

  心头的剧震更加猛烈。

  连苏文斌这条六亲不认的恶犬,现在都乖乖配合秦风布下这个杀局。

  这个年轻人的手段和城府,简直深不见底。

  失去枪口的保护,苏七的膝盖顿时失去知觉。

  “扑通。”

  他重重跪在满是碎玻璃渣的地砖上。

  尖锐的玻璃边缘直接刺破西装裤,扎进膝盖的皮肉。

  鲜血顷刻染红了地面。

  苏七根本顾不上疼。

  生存的本能让他放弃了一切所谓的尊严和地位。

  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扑向站在前方的苏烈。

  双手紧紧抱住苏烈的黑色长衫下摆。

  “三爷!三爷我错了!”

  苏七鼻涕和眼泪混杂在一起,糊了满脸。

  仰起头嚎啕大哭。

  “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都是苏玲珑逼我的!她拿我一家老小的命威胁我,如果不帮她干活,我老婆孩子都会死在燕京啊三爷!”

  苏烈低头看着脚下这个摇尾乞怜的男人。

  这是跟了他十五年的兄弟。

  替他挡过仇家的刀,替他试过场子里的毒酒。

  “十五年啊三爷!”

  苏七用力把头往地砖上磕,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我给您当了十五年牛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看在咱们以往拼命的情分上,您废了我的手脚,把我逐出苏家。给我留条狗命吧三爷!”

  大厅里只剩下苏七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苏烈握着战术短刀的右手轻轻抖了一下。

  理智和刑堂的铁律清楚地告诉他,这种勾结外人、谋害主家的叛徒必须千刀万剐。

  但脑海中闪过这十五年的日日夜夜,那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生死交情。

  人心终究是肉长的。胸口郁结的杀意不可控制地散了几分。

  苏烈缓缓叹出一口浊气。

  手腕翻转,刀尖垂向地面,偏过了头。

  “来人。先把他捆结实了。押回燕京刑堂,听候长老会发落。”

  这是刑堂的规矩,也是苏烈能给出的最后宽容。

  到了燕京,这人虽免不了一死,但至少在路上还能多活几天。

  两名铁卫收起短刀,掏出精钢手铐大步上前。

  就在苏烈移开目光,浑身紧绷的肌肉出现刹那松懈之时。

  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苏七,脸色骤然收紧。

  眼泪鼻涕掩藏下的阴毒彻底爆发。

  去燕京候审?

  燕京现在全是苏玲珑的眼线。

  他一旦踏入燕京地界,绝对会被提前灭口,老婆孩子一个也活不成。

  留在这里是死,去燕京也是死。

  只能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