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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老虎,该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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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散落一地。

  每一张都清晰得像是怼在脸上拍的特写。

  赵四海低头。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脚边的一张A4纸。

  那是一张银行转账回单的复印件。

  汇款方是他的私人账户,收款方是一个叫“盛世收藏”的皮包公司,备注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那批货。

  金额:一千二百万。

  赵四海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刚才要当“自由斗士”的豪气,顿时泄得干干净净。

  “怎么?赵老板不认识自己的字迹了?”

  钱万达的大嗓门在宴会厅里炸响,震得水晶吊灯都在晃。

  他大步走上前,皮鞋踩在文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我就受累,帮大家伙儿念念。”

  钱万达弯腰,随手捡起一张出货单,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赵四海,四海古玩城。今年三月,经手燕京苏家的一批‘明代和田玉观音’。进价三千,树脂厂的高仿货。转手你就给一位煤老板开了三百万的发票,说是苏家流出来的传家宝。”

  钱万达啧啧两声,把单据举起来晃了晃。

  “三千变三百万,这一千倍的利润,赵老板是真敢赚啊。也不怕半夜那些树脂菩萨来找你聊聊人生?”

  全场哗然。

  做古玩这一行,打眼吃药是常有的事,可以说是眼力不济。

  但知假卖假,还拿树脂冒充和田玉,这就是坏了行规,是把客人都当猪杀。

  要是传出去,赵四海的招牌就彻底臭了。

  “你……你胡说!”

  赵四海浑身都在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油腻的脸颊往下淌,那是真的慌了神。

  “这是商业机密!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就叫机密了?”

  钱万达嗤笑一声,把手里的单据揉成一团,狠狠砸在赵四海脸上。

  “那这个呢?”

  他又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报表。

  “这三年,你帮燕京苏家的大房、二房,通过虚假拍卖、阴阳合同,前前后后洗出去了三个亿的资金。每一笔,我都给你标红了。”

  钱万达指着赵四海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狠厉。

  “还有,你那古玩城这两年的税,交得好像不太明白吧?偷税漏税八千万,这可是要把牢底坐穿的数额。”

  “咱们税务局的同志,已经在楼下喝了半天茶了。赵老板,你是自己走下去,还是让他们上来请你?”

  这几句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赵四海的心口上。

  洗钱。

  诈骗。

  偷税漏税。

  每一条拿出来,都够枪毙他一回的,何况是三罪并罚。

  刚才跟着赵四海起哄的两个老板,脸都绿了。

  瘦高个手里的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两腿发软,想坐回椅子上,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劲。

  只能尴尬地扶着桌角,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假的!都是假的!”

  赵四海猛地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眼珠子通红,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钱万达!你这是伪造证据!你这是栽赃陷害!”

  “我有燕京苏家的法务团队!我是苏家的人!你们动不了我!”

  他指着在场的所有人,声音尖锐刺耳。

  “我是正经生意人!你们谁敢动我?苏家小姐绝不会放过你们!”

  死鸭子嘴硬。

  到了这份上,他还在试图用已经摇摇欲坠的靠山来压人。

  宴会厅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胖子,像个小丑一样垂死挣扎。

  没人说话。

  大家都在等。

  等那个真正说了算的人开口。

  “正经生意人?”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秦风把最后的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甚至没吐籽,直接咽了下去。

  他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抬起眼皮,扫了赵四海一眼。

  眼神平静。

  “是不是伪造的,留着跟警察解释吧。”

  秦风随手将揉成团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啪。”

  纸团落入桶底的声音很轻。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雕花大门再次被推开。

  没有寒暄,没有过场。

  两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经侦,一脸严肃地大步走了进来。

  公门中人特有的威压,一下子冲散了宴会厅里原本的江湖气。

  赵四海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张着嘴,看着一副银光闪闪的手镯,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赵四海?”

  领头的亮出证件和拘留证,语速极快,没有任何废话。

  “涉嫌巨额洗钱、诈骗及逃税,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这是逮捕令。”

  “带走!”

  根本不给赵四海任何辩解的机会。

  两名特警上前,干脆利落地一扭手臂,“咔嚓”一声,一双银亮的手铐就铐在了他肥腻的手腕上。

  “不!我是冤枉的!我要见律师!我要给苏小姐打电话!”

  赵四海拼命挣扎,昂贵的定制西装被扯得变了形。

  但在训练有素的办案人员面前,这种挣扎显得无比可笑。

  “老实点!”

  赵四海被按住脑袋,拖出了宴会厅。

  惨叫声和求饶声渐行渐远,最后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重新关上。

  宴会厅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声。

  那是真的怕了。

  如果在座的各位之前只是摄于钱万达的暴力和苏清雪的货源,那现在,他们是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