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亿,你敢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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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晶罩内,那朵天山雪莲静静悬浮。

  寒气透过玻璃渗出来,整个拍卖场的一层都像是被塞进了冷库。

  可苏天枭却觉得热。

  燥热。

  他盯着那一抹晶莹剔透的冰蓝,眼珠子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怎么挪都挪不开。

  脑子里,那幅画面又跳了出来。

  重症监护室,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他的独子苏文斌躺在床上,腰部以下盖着白布,但那股腐肉的臭味怎么都盖不住。

  医生掀开布的一瞬间,他看见了那两条已经发黑、生蛆的烂肉。

  “苏二爷,令公子的腿保不住了,不仅是腿,坏死已经蔓延到了……生殖系统。如果不截肢,命都得搭进去。至于以后传宗接代……准备试管吧,如果还能提取出活性精子的话。”

  那一刻,苏天枭觉得天塌了。

  苏家二房,三代单传。

  要是文斌成了太监,那他苏天枭打拼半辈子的家业给谁?

  绝后。

  这两个字像两把刀,插在他的心口窝上,搅得他血肉模糊。

  “必须要!”

  苏天枭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那是掺着血腥味的贪婪。

  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

  只有这东西,能让文斌重新长出肉来,能保住苏家二房的香火。

  这已经不是买药,是买命,买苏天枭这一脉的未来。

  “起拍价,一亿。”

  唐紫韵的声音在台上响起,冷静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报价机器。

  一亿。

  这个数字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把苏天枭那股狂热浇灭了一半。

  他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手机。

  指纹解锁。

  打开手机银行APP。

  加载的小圈圈转了两圈,苏天枭的心就跟着悬了两圈。

  终于,界面跳了出来。

  【可用余额:521,000,000.00】

  五亿两千万。

  苏天枭紧盯着那一串数字,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够吗?

  要是放在平时,五亿现金流,在川都这地界上,足够他横着走。

  可今晚不一样。

  刚才那几轮“自杀式”竞价,像抽水泵一样,把他的老底抽了个七七八八。

  地契八千万,破杯子四千万,还有那堆乱七八糟用来赌气的铜铁烂货……

  那些钱,原本都是为了这最后的一哆嗦准备的。

  现在,子弹打空了。

  苏天枭猛地抬头,看向二楼那个黑洞洞的包厢窗口。

  秦风还没出价。

  但那小子就像是一头趴在暗处的狼,正磨着牙,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

  五亿?

  在这株绝世神药面前,在这场不死不休的对局里,五亿可能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

  冷汗顺着苏天枭满是褶皱的额头流下来,滑过眼角,钻进脖子里。

  衬衫领口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像是一条湿冷的蛇。

  “不够……绝对不够……”

  苏天枭喃喃自语,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苏玲珑。

  这位苏家大小姐正低头把玩着刚做好的美甲,脸上挂着那种豪门千金特有的漫不经心,仿佛刚才那个为了毒玉发疯的人不是她。

  苏玲珑手里有钱。

  主脉的备用金账户,那是一座金山。

  “玲珑。”

  苏天枭一把抓住苏玲珑的手臂,手指用力得指节发白。

  苏玲珑眉头一皱,像是被脏东西碰到了,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二叔,你抓疼我了。”

  苏天枭根本顾不上这些,他把脸凑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子近乎卑微的哀求。

  “玲珑,帮二叔一把。借我十个亿!算二叔求你!”

  苏玲珑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被苏天枭抓过的袖口。

  那个动作,极尽羞辱。

  苏天枭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他忍了。

  “玲珑,你知道文斌的情况。这药是给他救命的!只要把他治好,二叔以后什么都听你的!西山那块地……对!刚才那块地契!虽然买贵了,但只要开发权还在我手里,那就是钱!我把开发权转给你!全给你!”

  为了儿子,这头老狼低下了头颅,露出了最脆弱的脖颈。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墙根的富商都惊了。

  苏二爷这是真被逼到绝路了啊。

  苏玲珑擦完手,把湿巾扔进垃圾桶。

  她抬起眼皮,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亲情温度,只有冷冰冰的算计。

  “二叔,你糊涂了吧?”

  苏玲珑嘴角泛起一丝讥讽:“西山那块地?现在那就是个烫手山芋。地契虽然在你手里,但谁不知道那是军……咳,那是块是非之地。你把它给我?是想让我去填雷吗?”

  苏天枭脸色一僵:“那算借!算二叔借你的!按最高利息算!”

  “借?”

  苏玲珑轻笑一声,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二叔,亲兄弟明算账。苏家的钱,是用来生钱的,不是用来做慈善的。”

  她微微侧头,目光越过苏天枭,落在拍卖台上那株雪莲上。

  “文斌那样子,就算救回来也是个废人。花十个亿,去修补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残次品?这就好比给一辆报废的车换个纯金的发动机,有意义吗?”

  “况且……”苏玲珑瞥了一眼苏天枭惨白的脸,“我刚才买了那块玉,预算也超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冷血。

  透骨的冷血。

  在苏玲珑眼里,那个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堂弟,只是一笔注定亏本的烂账。

  周围的人听得背脊发凉。

  这就是豪门。

  在利益面前,血缘关系薄得像张纸,一捅就破。

  苏天枭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看着长大的侄女。

  他突然觉得有些陌生,又觉得有些可笑。

  这就是他拼命维护的苏家?

  这就是他为之卖命的主脉?

  “好……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