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玫瑰花饼(五)(1 / 2)
在陆续有宾客开始起身告辞的档口,身为主人,一贯『孝顺』的田大人此时却已身处书房之中了。
外头人人都赞他“至孝”,可一场生辰宴他並未全程陪伴於母亲身侧,而是除了一开始问候了几声,將母亲搀扶出来之后,余下的,忙的便儘是自己的事了:出现在宴间同那些慕著他名头前来的男客交谈,与相熟之人点头致意,一番下来,已是生辰宴过半之时了。而后便是顺理成章的酒水喝多了,需要出恭,这一出恭便也不需要再出现在人前了。前头宴会之上自有管事代劳送客,一句『大人有急事要处理,去了书房』谁也不敢多问他的急事是什么。这……便是他至如今这个位子的好处了!谁敢置喙他的举动?
坐在书房中听著底下人的稟报,那田府凉亭中一老一少的交谈自是一点不落的一一传入了他的耳中。听两人半点不介意的提及他当是知晓了,觉得不消再谈时,红袍大员轻笑了一声,点头道:“確实不消再谈了。”
彼此旗鼓相当,很多事几乎都是不消点破便能达成的共识。此时这般一说,不过是叫彼此互相確认了一番对方的想法罢了!
“彼此在想什么都心知肚明,也只有我接受那差一些的结果能得到的具体回报他们猜不透了。”红袍大员说到这里,闭了闭眼,开口喃喃道,“中元借命?嘖,或许,也不算错!”
“没有那五姓七望的出身,她也只是一个人,那用处自也是作为一个人的用处。”红袍大员说道,“天下芸芸眾生不少,多数人皆是寻常之辈,可有些人却因为种种机缘巧合,她存在著,活著,於我而言,那用处便非同一般。”
“女媧造人,本是一样的黄土一抔,却偏偏生出了人生百態、人情冷暖;石像放在那阻挡洪浪的堤坝豁口处与放在路边、石匠铺子里,甚至道观庙宇之中便是不同的。我需要一桩適合堵那堤坝豁口的石像,而她,正合適。”红袍大员说到这里,自嘲的咧了咧嘴角,“能替我阻挡洪浪,这用处於我而言虽不如那最好的结果,却也能接受,算是小胜了!”
嘀咕完这一句,红袍大员开口唤了一声,有人立时从书房外头走了进来,他指了指案上的帐本,说道:“这是家里的帐本,回头交给杨夫人。”
將家里的帐本交给一个女子,且那女子腹中还怀著他的孩子,其中的意思自是不言而喻的。
下人应声,接过帐本退了出去。
“她聪明、自私、贪婪,掌控欲强,自己都不信那所谓的『情爱』之事,相中我也只是因为我能为她带来最大的风光罢了,”红袍大员拿起案上的琉璃盏,抿了一口其中的酒水,说道,“她最想要什么模样的,我就是什么模样的。对一个全然照著自己想像出来的最好模样的『情郎』,她又怎会不满意?人生如戏,谁不是在那台上演戏?”
“比自己更厉害更复杂难描之人难演,那不如自己之人实在是好演极了!”红袍大员说到这里,嗤笑了一声,似是宴上喝的那些酒水此时开始上头了,他自言自语道,“面对这一园子的花,我非我,而是化身万千,成了她们最想要的那个模样而已!”
“碰上与自己旗鼓相当甚至更厉害之人,处境很难不艰难,自是不得不露出本相的,因为即便露出本相也不定能扳倒对方!可面对那远不如自己之人,哪里需要露出所谓的本相?我走小道不假,可对那不如我之人而言,我这个人却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匹及的大道。”红袍大员说道,“我能贏,是因为我本就比对方更厉害,对著那不如自己之人,我走的一直是大道,他们本就不如我,又怎么可能在大道之上胜过我?”
所以,他与那一条大道走到底之人唯一的不同便是面对同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时,不再一味寻大道之理,而是那小道技巧也会取之用来了。
大道之上,孰强孰弱一目了然;到了那小道之上便不尽然了。话说回来,能堂堂正正的胜过对手谁不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