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

　　奥罗拉维斯微微颔首：“我知道，这次本就是为此事而来。”

　　“所以，当时的真相到底是什么？真如外界传闻那般，智械之主死于计划失败的反噬？还是被众多主神围杀？”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最后还是开口：“或者，他是死于你手？”

　　毕竟，没人比他更清楚，能带领人族从微末崛起直至今日繁盛的老友，究竟有多么恐怖。

　　人皇愣神了片刻，回来之后，他根本无心理会外界。

　　完全没有想到，外界的传闻竟然是这样。

　　而见到奥罗拉维斯那一脸笃定是他杀死智械之主的表情，更是不由地失笑一声。

　　“老友，你误会了，智械之主的死与我无关。”

　　奥罗拉维斯眼中闪过惊色，自以为猜到真相的他，没想到竟然是错的。

　　随后他带着好奇问道：“那么传闻是真的？”

　　这一次，人皇沉默了，迟迟没有开口。

　　奥罗拉维斯也没有催促，霎时间，小院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过了许久，人皇才吐出两字：“不是。”

　　等待下文的奥罗拉维斯，发现人皇没有继续开口的打算。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甘心，不由地追问道：“连我也不能知道吗？”

　　闻言，人皇的目光望了过来。停在那张饱经风霜，年华不再的脸上，似乎在追忆，又似乎想要将眼前之人彻底看穿。

　　即便知道这副模样是奥罗拉维斯自己的选择，但还是让他心生感慨。

　　人皇的态度也不禁松动几分，解释了一句：“知晓太多，与你并无益处。”

　　奥罗拉维斯咀嚼这句话的每个字，脸上渐渐浮现一抹笑意，最后直接大笑出声，那声音充满了讽刺。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一瞬，养气功夫极好的先知终究还是没忍住。

　　茶杯在他手中碎裂，微凉的茶水顺着他的指缝流出。

　　奥罗拉维斯死死盯着对面的人，仿佛在重新认识这个已经相识了无数年的挚友。

　　“我他妈问了你多少年？”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瓷片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每一次！每一次你都用这种话来搪塞我！”

　　“‘知晓太多无益’，‘还不是时候’，‘踏足此境未必是好事’，你就不能换点新鲜的？”

　　奥罗拉维斯丢掉了所有的风度，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似乎要将无数年的不甘与疑惑倾泻而出。

　　他缓缓起身，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

　　“如果我今天非要求一个真相呢？”

　　似是因为发泄完，奥罗拉维斯看上去已经冷静下来，他的声音无比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

　　见到奥罗拉维斯这副模样，人皇也有些恍惚。

　　他多久不曾看到，冷静理智的人族先知如此失态了？

　　再度看向奥罗拉维斯，人皇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沉默。

　　“呵！”

　　奥罗拉维斯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他顿了一步，没有回头。

　　“人皇，属下告退。”

　　目送着奥罗拉维斯离去，人皇坐在远处，许久没有动作。

　　他已经记不得这是两人之间的第几次争吵了。

　　但他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次。

　　望着那被关上的院门，青年低声开口。

　　“老友，莫要自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