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灰光镇苍澜

它们发出共鸣的嗡鸣声，千万道嗡鸣声叠加在一起，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金属交响曲。

　　李家庄园中那些李家修士的灵器也不例外。

　　无论是金丹期护卫腰间的灵刀，还是元婴期长老丹田中温养的本命法宝，全都在这一瞬间脱离了他们主人的控制，朝天空中那道青衫身影拜去。

　　几个元婴期长老拼命催动灵力想要召回自己的本命法宝，但那些法宝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吸住了一般，完全不听他们的使唤。

　　二长老看着自己那柄暗红色飞剑从丹田中飞出，那张老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修行数千年，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本命法宝与修士心神相连，除非修士本人陨落，否则绝不可能被外力强行夺走。

　　可此刻他的本命飞剑就这么不听使唤地飞走了，他连一丁点办法都没有。

　　“枪意圆满了……”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的枪意圆满了。”

　　石小凡手里那半杆银色灵枪同样在剧烈震颤，烬灭枪意在枪身上疯狂跳动。

　　那是一种发自本能的敬仰，是将枪道修炼到极致后对所有枪道先行者最纯粹的敬意。

　　他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个青衫猎猎的身影，看着他身后那片铺天盖地的枪意海洋，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飞来的兵器正在朝他顶礼膜拜。

　　“师兄……成功了……”

　　“师尊！你看到了吗！师兄成功了！枪意大圆满！在战斗中突破了！”

　　牧老轻声自语，声音里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畏。

　　“你的这个师兄……将来若是不死，必成一方巨擘。不，不是一方巨擘。”

　　他纠正了自己的措辞，“是整个修仙界都要仰望的存在。”

　　石小凡用力点了点头。

　　他想说，他一直都知道。

　　天空之上，李苍澜收回火镰。

　　他静静地看着百丈之外那道青衫猎猎的身影，沉默了许久。

　　“恭喜小友，枪意大圆满，枪域可期。”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凌川，落在下方那座已是一片狼藉的李家庄园上。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如何？”

　　凌川也收起了本命灵枪，暗金色的雷光在他周身缓缓收敛。

　　“是啊，该到此为止了。”

　　“小凡！”

　　凌川的声音落在石小凡耳中。

　　石小凡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知道这一声呼唤意味着什么。

　　师兄为他争取的时间，已经到了。该他了。

　　他低下头，在识海深处轻声说道：“师尊，拜托了。”

　　那团灰白色的光芒在他识海中缓缓舒展开来。

　　牧老的身影像风中烛火般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一阵风吹散。

　　但他的嘴角，却挂着一丝石小凡从未见过的笑意。

　　“傻孩子。”牧老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宠溺，“为师睡了那么久，还怕再多睡会不成。”

　　石小凡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师尊，弟子发誓，定会走遍天涯海角，为您寻找治疗灵魂的至宝，让您尽快醒过来。”

　　牧老笑了，他伸出那只透明到几乎看不见的手，在石小凡的头顶轻轻抚过。

　　“为师期待，与你再次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