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枪石
天南岛上的散修们早已被这股惊天动地的动静惊动了。
岛屿边缘,那些原本在坊市中摆摊的散修纷纷收了摊子,催动遁光朝远处飞去。
他们不敢靠近李家祖宅,只敢在数百里外的几座小山丘上远远观望。
几个胆子大的筑基期散修甚至爬上了一座荒山的山顶,掏出几枚远望符贴在额头上,瞪大了眼睛朝李家方向看去。
“那是……化神期?李苍澜竟然亲自出手了!”
“对面那人是谁?竟敢挑战化神期?”
“你没看见吗?那重瞳!那雷霆!那是斩妖盟的厉慈雨!”
“厉慈雨?就是那个一年之内连破数境、枪意大成的重瞳者?”
“就是他!我见过他一次,那双重瞳绝不会认错!但他怎么来天南岛了?李家怎么得罪他了?”
“谁知道呢。不过元婴期挑战化神期,这不是找死吗?”
“未必,你忘了,他可是重瞳者。”
“重瞳又如何?元婴与化神之间的鸿沟,岂是一双重瞳能填平的?”
类似的议论声在远处此起彼伏。
而在天南岛传送殿的方向,老徐正端着他那把磨得发亮的紫砂茶壶,站在传送殿门前的台阶上。
一双浑浊的老眼遥遥望向李家上空那片翻涌的劫云。
“我的小祖宗诶。”老徐将茶壶往旁边的石墩上一顿,壶盖被震得嗡嗡作响。
他的右手在袖子里一阵摸索,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海东青,背面则是一道极简极古的传讯符文。
“净给我惹麻烦。”他喃喃了一句,食指在符文上重重一按。
令牌上的海东青纹路在同一瞬间亮了起来,那双青铜雕成的鹰眼中射出一道淡金色的光芒。
光芒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巴掌大的光鸟,振翅朝斩妖城的方向疾射而去。
做完这一切,老徐才重新端起茶壶,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化神期啊,这小祖宗是真不让人省心。”
李家庄园上空,李苍澜终于将双手完全抽出了袖口。
那双枯瘦如柴的手在劫云的阴影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墨绿色光晕。
他将双手在身前缓缓摊开,掌心朝上,像是在托着一件看不见的东西。
周身那股化神期的气息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
天地变色。
方圆百里内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疯狂朝李苍澜的方向汇聚。
灵气在空中凝成肉眼可见的墨绿色光带,层层叠叠地缠绕在他周身。
光带每一次流转,他脚下的虚空便微微塌陷一分,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为这股力量让路。
化神期与元婴期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元婴期的修士,是将自身灵力与天地灵气融合,借天地之力为己用。
而化神期的修士,是将自身化为天地的一部分,举手投足之间引动的不是天地之力,而是天地本身。
元婴期借的是外力,化神期用的是天道。
一个是在河边舀水,一个是将自己化为河流。
李苍澜抬起头,那双古井般深邃的眼睛穿透百丈虚空,落在凌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