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灭枪意的少年
“不过您这次恐怕要白跑一趟喽。”
他翻了一页册子,又在上头勾了一笔,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最近天南岛太平得很,没什么大鱼能让您下手的。”
“老夫昨儿还跟岛主说呢,这半月来连个打架斗殴的都没有,倒是省了我不少笔墨。”
凌川迈步走到案桌前,打断了老徐的絮叨:“老徐,我这次来不是为了这个。”
老徐这才放下手中的毛笔,抬起头来。
那双浑浊的老眼在凌川脸上停了片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
眼前这位厉行者虽然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峻,但那双重瞳深处翻涌的光芒,却比平日亮了几分。
不是来提死囚的?那是来做什么的?
“我向你打听一个人。”凌川开门见山,语气比平时快了几分,“最近天南岛是不是来了一个擅使长枪的少年?”
老徐端着茶壶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厉行者说的是那个得罪了李家的少年吧?”
“这事在天南岛闹得不小,老夫自然是知道的。”
“那少年叫什么名字老夫倒是不清楚,不过听说使得一杆银色灵枪,枪意已成,金丹中期便能以一敌五。”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为罕见的欣赏,“这等枪道天赋,倒是少见得很。”
“他现在在哪?”凌川问。
“老夫也不清楚。”老徐摇了摇头,“李家把天南岛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少年的下落。”
“不过......”
他话锋一转,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就在一炷香之前,李家有一大批修士急匆匆地出了岛。”
“李家的七长老李秋月亲自带队,看那架势,像是发现了什么。”
凌川的重瞳骤然缩成了两道针尖:“他们去哪个方向了?”
老徐伸出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朝东南方向遥遥一指。
“东南方向,那方向没什么大岛,只有几座荒礁,平时连海兽都懒得去。”
“李家这么兴师动众地往那边赶,八成是冲着那少年去的。”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老眼从凌川脸上缓缓扫过,“厉行者,那少年跟您是什么关系?老夫还从未见过您这般急切。”
凌川没有回答。
风雷翅在他背后轰然炸开,金紫色的雷光将整座传送殿都映成了白昼。
那些嵌在石柱上的灵灯在同一瞬间被雷光压得黯淡了三分,老徐案桌上的茶壶盖被那股突如其来的风压震得嗡嗡作响。
壶中的茶水剧烈晃荡,几滴茶汤从壶嘴中溅出来落在案面上,在泛黄的册子上晕开几朵深色的水渍。
老徐下意识伸手按住茶壶盖,再抬头时,殿中已只剩下一道正在缓缓消散的暗金色雷光残影。
那道残影从殿门处一直延伸到半空中,如同一道被凝固在虚空中的雷霆。
殿门外的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灌进来,将老徐的白发吹得凌乱不堪。
他捋了捋被风吹乱的胡须,端起茶壶抿了一口,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册子上被茶水洇湿的那几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