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活!
凌川的眉头微微蹙起。
“我大限将至,活不了多久了。”
牧长生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轻得像是风中残烛的最后一次摇曳。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方才的从容与淡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那执念在他的瞳孔深处燃烧,像是一团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野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可我不想死。”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我想活!”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那双枯瘦的手也在微微发颤。
青色的血管在薄如纸的皮肤下剧烈跳动,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压抑了太久太久的东西。
“你这天资卓越的小娃娃,又怎会懂我的感受?”
他盯着凌川,目光中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种无法释怀的不甘,“我是四灵根。你知道四灵根意味着什么吗?”
他没有等凌川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越来越低沉,像是在诉说一个沉埋了太久的往事。
“四灵根,杂而不纯。修炼速度比三灵根慢三倍,比双灵根慢十倍,比天灵根慢百倍。”
“别人修炼一日,我要修炼十日。别人突破如饮水,我突破如登天。”
牧长生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可我没有放弃!我往上爬!”
“为了突破,我不择手段!”
“我用了两千年,我终于踏入了化神!”
“两千年!整整两千年!”他的声音在这间空旷的囚室中回荡,震得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银色纹路都在微微颤抖。
他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泪光,那泪光很淡,却比任何控诉都要沉重,“我从一个凡人,一步一步爬到化神期,你知道我经历了多少生死关头吗?”
“你知道我有多少次差一点就死了吗?你知道我为了突破瓶颈,忍受了多少次失败的痛苦吗?”
他死死盯着凌川,目光像是要穿透这双重瞳,直接看入他的灵魂深处:“你当然不知道。”
“你是天骄,你的资质比我好千百倍。你修炼一年,抵得上我修炼十年百年。”
“你又怎会懂我的艰辛?又怎会懂我的不甘?又怎会懂我为什么不想死?”
他伸出那双枯瘦如柴的手,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皮肤薄得像是半透明的纸。
”这两千年里,我的挚友死了一茬又一茬,我的敌人死了一批又一批,我的道侣最后也熬不过岁月,在我怀里化作了一捧黄土。”
“只有我,活下来了。”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我一步一步爬到今天,我付出了多少,我失去了多少,我熬过了多少你以为必死无疑的绝境!”
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越来越低沉,最后变成了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哽咽,“可到头来,就因为我大限将至,我就该死了?”
“我不想死。”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可怕,“我想活。只要能活,做什么都可以。”
“而海族!它能让我活!”
“你说我勾结海族?”他看着凌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
“我告诉你,小家伙。”
“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等你亲眼看着自己的寿元一天一天地流逝,等你感受到死亡一点一点地朝你逼近。”
“你就会明白——”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只要能活下去,什么事都可以做。”
“如果换成你,你也会跟我做出同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