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调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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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川听得认真,偶尔应一两句。

  日头渐渐偏西,谭雪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她没有说“你何苦呢”,也没有说“要不还是回去吧”,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凌川好一会儿。

  “师姐,怎么了?”凌川问。

  谭雪笑了笑,那笑容很好看:“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她歪了歪头,“感觉现在的你,虽然日子过得比以前苦,可沉下来了。”

  凌川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大概是因为,现在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吧。”

  谭雪没有接话,只是走到院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好好练,别受伤。”

  “师姐慢走。”凌川站在院门处目送她离开。

  素白长裙的背影沿着溪涧渐渐远去,很快便消失在竹林深处。

  凌川转过身,重新拿起靠在屋檐下的枪。

  枪身已经被握出了包浆,那几道最深的划痕边缘已被磨得光滑发亮。

  他走到老槐树下,站定,摆好守势。

  然后出枪。

  “呼。”

  破风声在寂静的院中响起,清脆,利落。

  三个月后。

  这天清晨,薄雾还未散尽,外门的小径蒙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白纱。

  凌川正在雾里练枪。

  他赤着上身,皮肤在晨风里微微发红。

  双臂与脖颈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淤青与细碎创口,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带着刚刚擦伤的血痕。

  这些伤不是和人争斗留下的,全是被震出来的。

  他现在的枪不再是只能刺木桩了。

  他能准确命中十丈外拇指盖大的石子,枪尖刺出时,破风的声音已经变得很短,只有一声“嗤”的轻响。

  枪的锋锐不再依赖他用了多大的蛮力,轨迹干净了,劲力便自己聚拢在了枪尖。

  他正练到第九遍,木屋前的小径上忽然传来脚步声。

  凌川收枪,朝脚步声方向看去。

  一个筑基中期的青年从雾里走了出来。

  “凌川?”他开口,语气冷漠倨傲。

  凌川将枪靠在石桌旁,随手抓过搭在树杈上的外衫披上:“是我。”

  那青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隔空朝凌川晃了一下。

  玉牌正面刻的是临天宗的宗门令纹,他不必上前细看,神识一扫便已认出那是长老议事专用的调令印记。

  “宗门律令,三日后,一处新发现的秘境,需筑基期弟子前往开荒。”

  “你也在征调之列,届时到内门广场集合,会有执事带队前往。”

  凌川没有接,只是看着那枚玉牌,沉默了一瞬。

  “还有什么问题?”青年催促道,神情已然有些不耐烦。

  “记住了。”凌川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波澜。

  青年将玉牌收起,目光在院内那根满是枪痕的木桩上停了一瞬,随后便转身离开。

  凌川站在院门口,他看着那道早已消失在雾中的背影。

  他的眼神逐渐冰冷,嘴角缓缓浮起一丝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