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杀戮

乙一号驻守城，城主府内。

　　凌川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暂时从妖族的必杀名单上被划掉了。

　　他只是坐在槐树下，看着那透过树叶洒下的斑驳光影，眉头微微蹙起。

　　“没妖来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泰石在一旁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凌师兄，这可都是托您的福！”

　　“您把那些妖族打怕了，他们不敢来了！”

　　凌川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泰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讪讪道。

　　“那个……凌师兄，末将说错什么了吗？”

　　凌川摇了摇头。

　　“没说错。”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只是……”

　　“只是什么？”

　　凌川没有回答。

　　只是什么？

　　只是他想要军功，想要界断晶痕，想要那六十万军功才能换到的宝物。

　　可现在，妖不来了，他怎么办？

　　现在他又不能去支援其他城，去哪搞那么多军功来。

　　凌川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那棵老槐树，看着那些斑驳的光影在眼前晃动。

　　“既然此岸没有我要的船......那我便自己游向彼岸。”

　　他轻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泰石愣住了。

　　“凌师兄，您……您说什么？”

　　凌川转过头，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没什么。”

　　他站起身，朝静室走去。

　　“传令下去，今晚加强城防。”

　　泰石连忙应道。

　　“是！”

　　夜幕沉沉地压下来。

　　凌川盘坐在静室，脑海中，三枚铜钱在龟甲上空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牵动着他的心弦。

　　铜钱落下，卦象显现。

　　【小吉：夜袭乙一号妖族大营，宜】

　　凌川的眼睛，骤然亮了一瞬。

　　“好。”

　　他收起龟甲，站起身。

　　千幻之力如水银般自他周身涌出，将他幻化成姜浩的模样，并且将他的气息尽数抹去。

　　他就这样消失在夜色中，朝着对面的妖族大营掠去。

　　夜色是他的掩护，黑暗是他的盟友。

　　万里.....千里.....百里......妖族大营在望。

　　那是一片绵延数十里的营地，无数营帐如蘑菇般散落在群山之间。

　　篝火点点，映照着巡逻妖兵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妖气混杂的刺鼻味道，偶尔有低沉的兽吼从营地深处传来。

　　凌川悬停于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营地。

　　他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扫过，没有惊动任何人。

　　“没有元婴。”

　　他轻声自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只有五个金丹巅峰，十三个金丹中期，三十七个金丹初期。”

　　“以及……”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营帐，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炽热。

　　“至少二十万妖军。”

　　够了。

　　凌川没有再犹豫。

　　他抬手，千魂幡自袖中飞出。

　　那金色的巨幡无声无息地悬于他身前三丈处。

　　幡面之上，无数金色的光点如同沉睡的星河，明灭不定。

　　“去。”

　　凌川轻声吐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