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捞钱之分寸
又胜一场,场下人声如沸。
白衣长老低头望那叫离离的魔修,不由侧目三分。
若此人排名极低,连胜倒也不算稀奇——可她是第三十二。
在挑战规则的限制下,能登台与这个排名对打者哪有庸才。可她,金丹后期,一刻未歇,连胜三场。
事实上,作为监战长老,她比谁都清楚离离的“抢手”。
低境界的无名之辈,战绩寥寥,偏偏被排到了前五十。这样的一块肥肉自然惹得了群狼环伺,即使在大多数选手都选择谨慎观察的挑战赛首轮,离离也收到了足足五场挑战。
但张口,她说的是:“众力盟离离,本日比赛已结束,排名第三十二,即刻下台。”
——前三场离离赢得轻松,下手却不轻,在看清形势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受伤影响之后的比赛,剩下两位挑战者已主动取消了挑战申请,效力等同认输。
*
回到众力盟被分配的院子里时,日已西斜。
替补中的齐垚感慨了一句战况激烈,容幽真君扫来一眼:“这便叫战况激烈了?有那热门选手,首轮便排了五六场不说,还要在第二轮继续应战,遇上打得墨迹的,排都要排到后半夜去了。”
柳仕接话:“若连续战斗那么多场,灵力亏空,岂不是明摆着吃亏?”
“吃亏就吃亏了,又如何?”容幽真君不以为然,“这是三洲大比,不是过家家,自己的问题便自己去克服。若在战场之上,难道敌人会怜惜你体力不支便不杀你?
“输了么,就输了。第二日、第三日赢回来便是。按赛制,挑战赛第七日后,排名在百名之外者全部淘汰。为在最后几日保住排名,大多数选手都不会在前期下死力气。若这般还有被打成重伤下不来床的,便是运道不好,自认倒霉罢。”
说着,他不禁往斜后瞥去一眼,那精神抖擞的小王八羔子立刻作疲惫虚弱状。
容幽真君:“……”
今日第一场,那个血鼎宗的男修遇上她,便是运道不佳,没辙。
柳仕的实力板上钉钉进不了前二百,因此此前并未深究这些遥远的道理。此刻一听,愣了愣,颇有物伤其类之感:
走到挑战赛这一步,谁不是在所属势力中众星捧月的天才?可小天才撞上大天才,一个不小心,这一路的辛苦便都白费了。
世人只青睐胜者的光荣,谁会理睬败者的人生因何而起落……
这样说来,那些稳居高位者——尤其是板上钉钉的头名曲江月,当真恐怖……
他想着,顺口便道:“长老当年那届也如……”
“我那届?”容幽真君笑了下,因着柳仕出身特殊,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晚辈,倒也不至于因此不快,“我没参加过三洲大比——没那个能耐。”
可当年参加过大比的同辈人,如今一定强过他么?并非。修道之路坎坷起伏,所谓天骄,十有八九也不过渐渐在庸碌的人海中沉没,或者死得激烈,或者死得平淡,剩下的冲向云霄的只是最小最小的部分。
他不如旁人出色,却比旁人活得久、活得平稳,倒也没什么好不忿的。
柳仕自觉问到的不该问的,讪讪闭嘴了。
曲晓声沉浸在连绵的忐忑中,悄悄望向走在自己前方的几道身影:离离侧头和丹芙说着什么,公孙瑜不时插两句嘴,眼睛粘在离离身上,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她猛然惊觉:在自己和柳仕没意识到的某刻,丹芙已经不声不响地挤进了强者的圈子。
如果她当初再殷勤些去抱离离的大腿,又或她在贺焱之事中破釜沉舟地投靠离离……曲晓声口中莫名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