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洲遍地是故人
“离离!”身着雪青道袍的持剑青年三步作两步,“你来看我?”
走近了,她道:“我想见你已有好久了,只是师尊说至少要等大比结束,不然就打断我的腿。”
目覆白绫的女修补充:“还有手。”
“对,手也要打断。”李见微顿了顿,望向曲江月,“师姐,是她来找我的,你看到了。”
“我带她来的。”
李二傻一愣,反应过来:“我竟没想到这个法子!”
这对师姐妹就如何不被打断手脚进行了一番研讨。公孙瑜听得又云里雾里了,离离瞧了眼还在思索如何对付贺焱的修红莲,打断了这段仙家对话:“要在这里聊吗?”
曲江月名声大,此番与被誉为“下一个曲江月”的同门师妹李见微会合,还带上了在开幕式上一悟成名的离离,引发的喧杂实在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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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穿过高高低低的人声,往外行去。李见微一路严肃发问,从离离这三年的进展如何、能否击败她师姐到何时还她一招,话多得让公孙瑜以为传闻中那少言寡语的剑道新星全是谣传。
不过星云剑宗之人确如传闻中那般眼高于顶、毫无礼貌。不论是真瞎子曲江月还是假瞎子李见微,碰面至今都将自己与修红莲当作了空气,一声礼节性问好都无,还要大混帐离离主动提一嘴,才似陡然复明般朝这边点头示意。
公孙瑜一面为此不快,憋着气也不肯主动问好,一面又止不住困惑,自己与离离的差距真就大到了如此地步吗?
那大混账的脾气分明也不怎样,为何看起来人缘这般好,莫非她有什么为人处世的神奇技巧……
她仍在思索,却听三人已聊到了此次大比。
离离:“放弃直升名额,你们星云剑宗的风评似乎又差了一点。我在台下待了不到半刻钟,已听你祖宗十八辈都被人问候过了。”
李见微说:“让他们骂吧。”
大宗精英本就在修炼上占尽便宜,按道理的确不该再挤占普通修士的资源。此番不肯保送前四百,师尊亦不赞同。但她上场只为磨练战意,并不在乎庸人的愤怒。
“战斗如行路,要走险峻处也要走坦途,才不使剑意偏激。这几年集训只与强者对局,于我并不是好事。”
年轻,气太盛。曲江月不予置评,只是说:“莫被眼下太容易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离离瞧了二人一眼,不经意道:“有留意之人?”
“多。”李见微报菜名般说了一堆,“血鼎宗肖嫱、御兽宗俞乐尔、明光寺伽寰,万罚殿哀雁南也有可取之处,还有修罗道从金丹跌下来的石敢……”
——“李见微?”
女声隔着三四丈飘来,几人眺去,是一位筑基后期的碧裙女修。
抱朴宗,齐人语。
“你上场了?”李见微瞧瞧她,想起什么,又瞧瞧离离。
“没争到名额,自然要上场的。方才下场,本想来瞧一瞧你,没赶上热闹。”齐人语笑笑,“好久不见,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在下,离道……现在该说前辈了吗?”
她款步走近,向三位金丹真人见礼。修红莲当年仰望过此人,自然不陌生;公孙瑜却满脑门问号。
中洲抱朴宗之人,看眼高于顶的李见微的态度,实力不弱。这又是离离的旧识?她怎么谁都认识?
却见素日跋扈的离离竟对这筑基修士颇为有礼:“当年齐道友护我北行,还未来得及道一声谢。”
齐人语笑了。
三十年前,她便晓得离离是个难得的聪明人,值得一次投资;三十年后,事实告诉她,她赌对了。
“离道友果然敏锐。妙月城匆匆一别,三十年过去,道友修炼神速,我辈只有仰望的份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