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等人的傲慢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延寿炼人丹的杜仲竟在闭关中被个小小筑基盗去了用怀阳珠加数种灵物炼制的半成品洗髓液,这个大笑话在一夜之间席卷了北魔域。
饶是血鼎宗没脸没皮惯了,也被此等荒唐事激得重金悬赏修红莲人头,杜仲更是气得吐血三尺、心魔发作。
悬赏……自然是悬赏不到的。
蚁有蚁道。如修红莲这种小人物,远不如离离的名声大,凭借数年的准备,匿于茫茫人海中不成问题。甚至于,她逃出北魔域的过程远比离离从容。
“也是我走运,那洗髓液乃四阶灵药中的巅峰极品,炼制极其困难。杜仲老贼只能先炼出个雏形再徐徐图之。若他如你家朱明真君那般有本事,洗髓液早就被献给了大人物,哪轮得到我去偷……”修红莲淡笑着,并没有提起自己强行炼化洗髓液而身受重伤、险些爆体而亡之事。
什么叫“你家朱明真君”?离离莫名之余,便知她不晓得朱明真君与杜仲的关系。
鬼知道修红莲的话哪句是真、哪句为假?离离不发表任何评价,只把手一伸。
高瘦女修幽幽望来一眼,不情不愿搭上右手。
神识与灵力探入陌生的经脉,离离细细地感受,确认眼前这位演戏名角儿的经脉确乎已是令人惊叹的顺畅宽广,看来所谓“洗髓液”确有其物。
能令一个资质平庸的三灵根大龄修士在二十余年内高歌猛进至金丹中期,实在令人眼热。可惜是个一次性机缘,木已成舟,已与自己无缘了。
她略微失望,撒开手:“你既起于微末,如何能提前造出‘丹芙’这个人——别告诉我南逃的修红莲那般走运地找到了一个不起眼、境界相当又名字如此凑巧的众力盟成员当掩护。”
修红莲望她。
一面,她烦闷、厌恶离离的拆穿,也畏惧对方的实力;另一面,她却在此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坦荡。
眼前之人与她相识于三十年前的中洲,彼时她没被血鼎宗通缉,离离没被万罚殿追杀。她清楚名震三洲的妖女离离不过是个凡界来的土包子,离离明白谨小慎微的丹芙最初只是用精血玩些拙劣手段的谎话精。
一步步走到如今,离离算是她唯一知根知底的故人,虽然似敌非友,却好歹免了她费力伪装。面对此人,谎言可以暂时缺位,她时刻紧绷的心都松快了三分。
修红莲抬了抬眼皮,半是自嘲半是自傲:“乱星群岛何其宽广,众力盟势力何其复杂,难道真是铁桶一片?队长只往上来往,看到的便是堂堂正正的光明;可我往下找,多的是高人不屑留意的影子。”
离离一怔,竟哑口无言。
修红莲说得直白。她自己也是从小人物一步步杀到如今的,为何没想到这般浅显的道理,而是迷信众力盟宏大规则的约束?
她从不自认是旁人口中高高在上的上等人,可或许她早就是了,并且被这种上等人环境蒙蔽了部分认知,以至于问出如此傲慢的问题而不自知。
脚离开泥土,还能否准确衡量道路的方向?她心头一震。
再抬眸向修红莲,她眼底无意识的傲慢渐渐褪去:
“所以我要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