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处处是奸商
叽叽喳喳一大堆,离离一条一条听入耳。
人越多是非越多,她有要事在身,出海不过是为了熟悉环境,没工夫行大善,自然要跟人少的精品队伍。
——不过灵石都在买法器时花得差不多了,太精品的,她没钱。
于是,离离一面走一面观察远处各猎船的品阶、磨损程度,对每条稍靠谱的予以平等地砍价。
“嘶道友你这……咱们这是玩命的生意,你怎么就对半砍了……”
“去去去,这个价你当要饭呢?!穷酸鬼,老子还不愿意让你踏上我家船呢!”
“妹妹,你未免太……节俭了点。咱们出海也是有成本的不是?”
一路走一路砍,顶着夹道欢迎的白眼,离离面不改色地砍价,好一番工夫,终于遇上了合适的。
“你……你这……加点?”长相窝囊的浓眉男修干巴巴道。
二人进行了一番毫无意义的推拉,一只手把男修一把拂开:“行了行了,赶快上船,几百灵石的事,听得老娘火大!”
离离望着这位长发枯黄的落拓金丹巅峰女修,确认了一遍:“两千一百五,五人船,是这个价吧?”
落拓女修翻了个白眼,一把把她拽到身后:“交钱!”
金丹中期的浓眉男修苦哈哈补充:“是因为你是第一位客人,开张打折,不然我们不肯的——你别和其他客人说哈。”
一张本应自带正直气质的国字脸此刻嬉皮笑脸:“自然自然。大姐大哥爽快,多谢多谢!”
*
五人猎船不多时便凑齐了人,即刻出海。
白花花的灵石投进去,灵舟离港。蓝得发暗的海水翻出层层白浪,尾巴似的拖在灵舟后面。
落拓女修披散着枯草般的长发,步入操纵室。
浓眉男修将五人聚在甲板上,递去五根玉简,一条一条地说:“咱们的猎船只有我娘子和我二人,她是船长,我是副手。咱们虽不似大船有高阶修士坐镇,但我娘子技术娴熟,做这行已有百年余。各位放心,船上有数个三阶法阵、有天阶法器,只要各位安分听指挥,便不会出意外。
“咱们此行若无意外,会在九号猎场停留十日,届时大家可选择随船捕猎或自由活动,但到了期限就必须返航,咱们不会等任何人。
”九号猎场海情相对稳定,妖兽种类丰富但也没有太强的。各位只要在玉简中划定的范围内活动,多半性命无虞。”
好个“多半”!
一金丹初期黑衣女修瞪大眼:“招我上来时你们可是说了包安全的,现在又改口了?!”
浓眉男修笑笑:“道友说笑了,咱们签的契约里没有‘包安全’这一条。”
“你!”
“只能去九号猎场?我想去七号那个,行吗?”另一金丹中期的高大男修皱眉问。
“不成呢。”
“我可以加钱。”
“不成呢。”浓眉男修一边拒绝一边心平气和地笑。
他长得太窝囊,连驳回要求都显得没什么说服力,倒像有意在挑衅。
高大男修果然大怒:“别家都行,就你家不行?不行就现在回码头,我换一家!”
浓眉男修耷拉着双眼:“海上的规矩,不走空船。回不了呢客官。
“客官实在想回,可以自行御器或游泳返航,但船票不退。”
快三千灵石呢!凭啥不退!高大男修怒极反笑,浑身灵力躁动:“你把老子当冤大头是吧?退不退?!”
除了离离,余下三人面面相觑:这只猎船条件一般,主家又这般偷奸耍滑。若这男子能闹成功,他们便联合起来也闹一回,要回票钱重新找船。
浓眉男修无奈地笑了。
这种情况几乎每次出海都会发生,虽然烦人,但他早已习惯了。
只见此人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娘子——”
船头操纵室,金丹巅峰的威压霍然爆发开来!女声中写满了烦躁:“惹事?”
高大男修一惊,色厉内荏:“你们有错在先,还想强买强卖不成!”
“滚下老娘的船!不然,死!”
浓眉男修干巴巴地附和:“听到了吧,客官,我娘子请你离开。”
高大男修赶紧扭头看剩下四个客人,却见对方竟都默契地别开了脸。
这是人家两口子的主场,船上的阵法都还没开。既然人家态度强硬,他们何必为了一点细枝末节在海上开打?
谁的灵石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反正此行的目的是捕猎和历练,去哪儿不是去,暂且将就一回也没什么损失。
形势一边倒,那高大男修愤懑之余,到底不敢以一对二。
灵石是拿不回来了。他磨了磨后槽牙,恶狠狠将面前的浓眉男子剜了一眼,祭出长剑便朝码头的方向飞去。
众人眼睁睁看他踏剑升空,瞬间,上百道水箭从水面下刺出,从下往上,直直打在高大男修的本命剑与身体上。他一时不察,道袍、四肢被划烂数处不说,还摇摇晃晃几个踉跄,好险没栽进海去!
“刚才被那位客官打断了,还没说到这一条:目前我们位于以海鸟为食的一支海箭鲳族群的领地,不太建议大家飞行。”浓眉男修幽幽道。
所以这两口子方才赶人下船,其实就是在送人去死。众人一时失语。
“好了,闹事的走了,现在咱们继续说剩下的注意事项。”那张发苦的窝囊脸上写满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