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化真君的谋算
江蔚多半忙着修炼,尚未回讯;哀宏听此消息,思忖片刻却也没说什么,只让她静观其变。
离离心中一沉。
万化真君打的主意尚不明朗,但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好事。他又不是什么善类,怎么可能毫无图谋地帮她进阶——怕正是要利用她进阶的片刻捣什么鬼吧!
她这外人都能猜到的道理,哀宏在万罚殿混了这么多年,怎会不知?明知她危险,却态度暧昧,一句飘渺的安抚和承诺都懒得做样子,十有八九……已决定舍了她了。
焦躁感久违地充斥了心脏。离离默观《不动明王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万化真君不在宗内,能直接钳制自己的只有哀宏的神识烙印。为今之计,是先摸清其谋算,假意顺从,在其回万罚殿前找机会杀哀宏跑路。
杀哀宏……要如何把危险降到最小?
离离思来想去,目光最终定格在被全面解锁的珍珑阵图上。
那个由百余个一到三阶阵法叠出来的四阶阵法……
*
万罚殿山门二百里外,江氏。
青年靠在内室的雕花屏风后,双拳紧攥,一身冷汗。
外厅,争吵声不断荡来,江氏地位最高的两个人在此争得面红耳赤。
什么“与夺舍无异”,什么“那可是金蝉蛊”,什么“江氏荣光你往哪里放”……细碎的怒斥钻入她耳中,化作尖刃直劈心头。
这无疑是场失败的谈判,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邋遢的佝偻老头怒发冲冠:“老子非要这么做!江氏不支持,还有哀氏、韩氏、严氏……”
言罢,他不听女修的怒吼,一把拍上门就往外走。
外厅静了下来,只剩一声深深的叹息。
好一会儿,江蔚大着胆子走出屏风,望着太师椅上疲态尽显的绛衣老妪,这才发觉自己的舌头已经麻了。
老妪有气无力地掀了掀眼皮:“我忘了,你还没走……”
江蔚两步上前,半跪在其脚下:“太姥姥,师尊他……”
“他疯了……”老妪涩声道,“他想用那招。”
明明已经知道了,可江蔚听见这句话,还是一阵心惊肉跳。
“无均与你一样,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引气入体到今天,六百余年啊,江氏在他身上砸了多少资源,即使他修为暴跌也没少过支持。可你看、你看他,孽障啊!他用那个法子,可考虑过我江氏的利益?!”
江蔚自然不能和长辈一样妄议自家师尊,可她心中的震惊与怨怼哪里比老太太少呢?
所谓的“那招”,要花多少宝物、用多少资源才能成功?且即使成功,万化真君也将成为“离离”,拥有另一个身体、另一张脸。
他当然可以再把名字改回本名江无均,可再怎样也不能否认,一旦他成为另一个人,他与江家之间的脐带——血缘——就将在本质上断裂。
况且!若他成为离离,便从元婴真君跌到了离离即将在的金丹初期。他倒是获得了更多寿命和一具灵体,但江氏失去了一个元婴,更失去了蛊毒殿殿主的位置——届时她在蛊毒殿又应如何自处!
江蔚几乎发不出声音。
良久,她听见自己呢喃一般地哀求:“蛊种已经在成长了,师尊已经有法子恢复了,何必走这条路……不值得。
“况且,我们已经为了布下离离这步棋背了太多风险,十年辛苦……难道就此作废吗?”
江老太太长叹一声。
她粗糙干瘪的手拭去江蔚脸上的泪水,声音轻又重:“他是个疯子……我们都阻止不了他。蔚儿,太姥姥向你保证,不会影响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