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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迎秋的热情吸来了大片好奇的目光。偏她自己仿若未觉,引着离离穿过姹紫嫣红,来到环形长桌后。

  “听说离离道友入城不久,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咱们器魔城的风土人情。恰好今日家中筹办小宴,我便厚着脸皮邀你前来了。”范迎秋将她安排在自己下手的空位,“今日在场的都是我器魔城筑基修士中的精英,道友切勿拘礼。”

  她话音方落,离离的眼前便阴了半片。

  回头一瞧,是个高大的紫衣男子挡了她的光,五官与范迎秋有七分相似。

  “你便是那个连挑十人的斗武士?”男子扬声问。

  那个出尽风头的斗武士?不少人闻声望来。

  “大哥!”范迎秋不满他在人前挑破离离的身份,尴尬地解释,“这是我家大哥,单名唤晟,行事素来豪爽,没有恶意的。”

  没有恶意?

  范晟居高临下地打量离离的脸。

  身为范氏大公子,他自然知道完成斗武场的车轮挑战是件多惊人的事。他也看过那些战斗留影,画面中的玄衣修士以筑基中期之资便能单杀筑基巅峰,的确不凡。但近来随着斗武场的运作,低阶修士对此人的追捧也太名过其实了。

  那些没见识的庶民,越是弱小无知越迷信着权威。他们迷信这个斗武士能赢是天才横空出世、前途不可限量,如同迷信堂堂器魔城城主是个大善人,或世家中有些伪君子长着副菩萨心肠。

  可事实真如同这般?一个拿命拼杀的斗武士,哪里会有什么资本长成大能?枉她范迎秋自以为聪明,听了几句流言便巴巴贴上去招揽这么个白丁,真是好笑。

  “我嗓门大了些,道友勿怪。”范晟戏谑道,“方才听三妹说道友不是咱们器魔城本地人?不知道友来自何方,师承何处?”

  范迎秋低声道:“离离道友是我的客人,烦请大哥放尊重些!”

  范晟道:“我不过是随口问问这位道友的来历,三妹如此紧张作甚——莫非三妹心中有鬼……”

  “大哥慎言!”

  范氏嫡系的这两兄妹,大公子为人勇莽却占了个长子名头,三小姐城府虽深却资历太嫩,斗来斗去甚至搞死了夹在中间的废物二公子。二人相争的戏码众人已屡见不鲜,但今日的话题中掺和进了个神秘人物,倒有些稀奇了。

  一青年女子道:“大公子说得也没错呀,问个身份罢了,有什么说不得的。”

  另一男子附和道:“不仅是范大公子,我等也正好奇呢。”

  范迎秋作为难状,侧头瞧向离离。

  却见众人唇枪舌战间,风暴中心的青衣人端起案上玉杯,浅抿一口,缓缓放下。

  该死的,是酒!她不喜欢酒。

  “不过一介散修,无名之辈,四海为家罢了。”

  黄昏时分,天色渐沉。晚风抚乱了灯火,少年素净的脸上轻影摇曳,几多神秘。

  众人面面相觑。

  范晟也被她这副游刃有余的姿态搞得狐疑起来,试探道:“我们不过是想与道友结交一番,没有恶意,道友何必藏头露尾呢?”

  “结交?”离离抬眼,上下轻扫他一遍,唇角衔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淡笑,“不必了吧。”

  花苑中顿时落针可闻。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作声——她这是在说范晟不够格吗,不会吧?

  好生嚣张!

  范迎秋也是一惊,眸色微深,并不出言调解。

  范晟腮边的肌肉轻微抽动。

  竟敢如此看低他!

  可她若真是个小小散修,怎敢如此放肆!莫不是身后真有靠山,因此才有恃无恐……

  不对,若有背景,她又怎会沦落到去斗武场卖命?

  无形的硝烟味在二人中间扩散开来。那端坐的青衣人却恍若未觉,目光在席间扫过一圈,忽又道:“我记得我应邀来的是赏宝宴,而不是审讯会吧。若大家相聚一堂只有这点事可干,我倒不如回斗武场陪赵姨谈天论道了。”

  赵姨?

  此话一出,有人仍茫然此人是谁,有人却已变了脸色。

  有一女子犹疑问道:“离离道友口中的赵姨是……斗武场的那位?”

  离离淡笑不语。

  看他们这反应,她猜对了,那能代表斗武场来试探她背景的金丹期赵管事果然不简单。

  范迎秋眸色几度变化。

  她忽地想到那日自己让斗武场的袁管事调换离离的对手顺序,第一次成功了,第二次却被人回话说是赵管事亲自驳回。

  彼时,她只以为是自己手伸得太长惹得赵管事不快了。可现在一想,若她是因为维护离离而特意出手……

  要知道那位和城主府可关系匪浅,且其平日里脾气古怪,少有人能与之交好。怎的偏偏那天便那么巧,她一调顺序便被对方撞见了……

  范晟更是惊疑非常,暗道她居然敢搬出赵管事,定是知道其地位特殊了。

  莫非她的靠山是赵管事?或者……城主府?!

  不可能,不可能。她若出身城主府,没道理现在才冒出来。

  但据说千年前的城主大人也从是斗武场走出来的……

  场上一时沉默。离离一面装得云淡风轻,一面端起玉杯,挨了挨唇,没喝。

  赵姨、王姨、张姨……她一刻钟能编出三千个名字出来,反正斗武场现在指着她挣钱,不可能当场跳出来拆她的台。

  一个名字而已,他们大可以不信。

  但他们不敢不信。

  她听见灵兽袋内玄素懵懵地问:“哞哞哞?(他们为什么不说话了?)”

  她用神识说:“他们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