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你，你非我，皆是我

塔门在陆沉身后闭合。

　　外界的风声、元气与神念全部断开。

　　塔内没有石阶。

　　也没有九十九层。

　　陆沉脚下只剩一块悬在黑暗中的平台。平台尽头，无数暗金锁链穿过虚空，钉住一个青年的四肢、脊骨与眉心。

　　青年垂着头。

　　黑发遮住半张脸。

　　胸口后方悬着一团金光。

　　光芒没有声音，却让陆沉意识中的武道成神系统自行震动。

　　【检测到原始组件。】

　　【组件状态：持续供能。】

　　【载体身份匹配：陆沉。】

　　陆沉走到青年面前。

　　伪体识别自动开启。

　　没有发现高维复制结构。

　　没有命运替代痕迹。

　　对方的生命信息完整得过分。

　　青年缓缓抬头。

　　那张脸与陆沉一模一样，只是眼神更疲惫，头发也更长。

　　“终于来了。”

　　陆沉打量着他。

　　“咋了，打一架？”

　　青年低头看了看贯穿胸膛的锁链。

　　“你看我这样能打吗？”

　　陆沉点头。

　　“也对。”

　　“那先聊聊。”

　　青年眼皮跳了一下。

　　这个开场，与他想过的所有情况都不一样。

　　“你不问我是谁？”

　　“你长着我的脸。”

　　陆沉拉过一条暗金锁链，在手里掂了掂。

　　“不是接引者造的假货，就是哪个世界的倒霉蛋。”

　　“前一个我刚打死。”

　　“你希望是哪种？”

　　青年沉默片刻。

　　“我叫陆沉。”

　　“巧了。”

　　陆沉指了指自己。

　　“我也叫。”

　　“我来自水星。”

　　陆沉动作停住。

　　“哪颗水星？”

　　“水蓝色的星球。”

　　青年看着他，“大部分区域是海洋，人类建立国家，发展科技，也有大学、手机和网络。”

　　陆沉摸了摸下巴。

　　“你们那里的人，给母星起名这么实在？”

　　青年反问：“不然呢？”

　　“蓝星。”

　　“有什么区别？”

　　“蓝比水浪漫。”

　　“水能喝。”

　　两人对视。

　　神塔深处安静了两息。

　　青年先移开目光。

　　“你来自蓝星？”

　　“对。”

　　“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夏国？”

　　“你也是？”

　　“是，这么说的话，文字、历史和社会结构都相近。”

　　青年顿了一下，“不过我们那里的大学不查寝。”

　　陆沉脸色一沉。

　　“你们赢了。”

　　跨世界第一次文明对比。

　　夏国败得很彻底。

　　千秋万劫从陆沉体内探出一寸刀柄。

　　【能不能说正事？】

　　陆沉把刀按了回去。

　　“闭嘴，大人聊天，小孩少插嘴。”

　　青年看向刀柄。

　　“它有意识？”

　　“有。”

　　“听起来不太聪明。”

　　【陆沉！放我出来！】

　　“它脾气也不好。”

　　青年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他仰头看向身后的金光。

　　“我二十岁时，脑中突然出现了它。”

　　“杀妖，获得一种特殊能量。”

　　“能量可以兑换武学，强化肉身，推演道路。”

　　“后来，我所在的世界没有对手了。”

　　陆沉问道：“多没对手？”

　　“海底的东西被我杀光了。”

　　“天外降临的东西也没撑多久。”

　　“最后，全世界联手给我修了一座武神宫，让我别在城市附近练拳。”

　　陆沉肃然起敬。

　　“房子赔了不少吧？”

　　“十八座城。”

　　“你要是在我那里，方老怪和总督绝对天天给你开个混合双打。”

　　青年没有反驳。

　　他继续说道：“有一天，这团金光受到召唤，锁定了神武世界。”

　　“我以为这里有它缺失的部分，于是跨界而来。”

　　“神武界的真武联手拦我。”

　　“我打了三年。”

　　“后来，神武界没人再敢自称天下第一。”

　　陆沉看了一眼塔外方向。

　　“他们现在也不太敢。”

　　青年并不意外。

　　“武神榜发现无法定义我的道路，便强行将我列为榜首。”

　　“它想抽取我的武道，补全神武世界的规则。”

　　“我准备毁掉榜单时，接引者出现了。”

　　黑暗中，一条暗金锁链轻轻转动。

　　青年眉心渗出血迹。

　　“接引者无法直接夺取金光。”

　　“它们修改了神武世界的历史，把我写成神武大帝，又让整个世界承认这段历史。”

　　“世界需要我留下。”

　　“武神榜需要我的命格。”

　　“接引者需要我的载体。”

　　“三方同时压制，我杀不出去，也不能带着它落入接引者手中。”

　　陆沉看向那些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