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仙一语破剑心，姜一诞生的因与果
剑一站在原地。
灭道剑悬在他身前一尺。
剑锋还在震。
不是剑怕。
是剑意被强行打散后，残余的本能在挣扎。
剑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刚才那一剑，没有留力。
剑道之主法身入体。
灭道剑全开。
他甚至斩出了百年观潮悟出的最强一线。
可姜唯我只说了一个字。
散。
于是剑散了。
意散了。
连他锁定姜唯我的念头都散了一瞬。
剑一抬头。
“这就是天关？武仙之境？”
姜唯我道：“不是。”
剑一眼神一凝。
陆沉嘴角一抽。
又来了。
大佬统一话术。
一个比一个会装。
姜唯我看向孤岛外的海。
“武仙只是此界生灵给我的称呼。”
剑一道：“那你是什么？”
姜唯我道：“还在路上的人。”
剑一沉默。
陆沉在旁边听得牙疼。
你们这些顶级强者聊天，能不能照顾一下普通合道境的理解能力？
虽然他现在也不太普通，但这不重要。
剑一重新握住灭道剑。
“再接我一剑。”
陆沉眼皮一跳。
“前辈，还要打啊？”
剑一没理他。
他的眼里只有姜唯我。
姜唯我也没有阻止。
“出剑。”
剑一身后，孤岛石壁裂开。
“观潮百年，不问人间”八个旧字彻底粉碎。
剑道之主法身浮现。
那是一尊看不清面目的剑影。
高不过百丈。
却让周围万里海域同时出现剑鸣。
剑一身上白发扬起。
“我这一剑，斩镇世路。”
姜唯我道：“你斩不了。”
剑一道：“斩过才知道。”
灭道剑抬起。
天地大道在剑锋前浮出一条条运行轨迹。
海潮。
风声。
云气。
光影。
甚至陆沉体内被造化丝线缝过的经脉，都像要被这一剑照出痕迹。
系统面板又炸了。
【警告】
【宿主当前处于剑道映照范围】
【建议后退】
陆沉这次没犟，默默退到姜唯我身后。
他可不是怂。
是战术性尊重剑尊。
剑一一剑斩下。
无声。
整片东海却像被劈成了两种颜色。
一半是现实。
一半是剑痕。
这一剑，不斩肉身。
斩的是天地给武者安排好的路。
摘星，合道，镇世。
顺大道。
合大道。
镇大道。
最后还是被大道困住。
剑一这一剑，要斩开牢笼。
陆沉看懂了一点。
只是一点。
但就是这一点，让他后背发寒。
这人不入世，不是怕死，也不是无情到彻底。
他是真在找路。
用剑找路。
可惜他找错了方向。
姜唯我抬手。
两根手指夹住剑锋。
所有剑痕停住。
剑一瞳孔收缩。
姜唯我看着他。
“你看见了笼子。”
“但你的剑，还是笼子里的剑。”
剑一握剑的手猛地一颤。
姜唯我继续道：“镇世境是天道给众生铺出的极限。”
“你发现这条路错了。”
“所以你不愿继续镇大道。”
“你想斩大道。”
剑一声音沙哑。
“错的？”
姜唯我道：“不错，还是错。”
陆沉站在后面，听得心里一动。
镇世路错误。
剑一发现了。
姜唯我也知道。
系统给他的武神路，明确避开镇世境。
这几条线终于合在一起了。
剑一道：“那正确的路是什么？”
姜唯我没有回答。
他看向陆沉。
陆沉一愣。
“看我干嘛？”
姜唯我道：“他已经开门。”
剑一猛地转头，看向陆沉。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看年轻后辈。
而是看一条新路。
陆沉被看得发毛。
“前辈，你别这样，我不卖课的。”
剑一没听懂。
姜唯我道：“不镇天地，不顺大道，不借天心。”
剑一缓缓开口。
“以身为界。”
姜唯我道：“以武为神。”
岛上彻底安静。
剑一盯着陆沉。
“你走的是这条路？”
陆沉点头。
“刚开第一门。”
剑一问：“怎么开的？”
陆沉想了想。
“我能说花钱吗？”
剑一：“……”
姜唯我看了陆沉一眼。
陆沉咳了一声。
“简单说，就是我武学积累够了，又被逼到绝境，系统……咳，机缘推了一把。”
差点说漏嘴。
姜唯我金瞳里没有波动。
像是什么都知道。
剑一收回灭道剑。
他站在原地很久。
久到海潮重新拍岸，久到青冥蛟残血被潮水冲淡。
最后，他问：“我还有机会吗？”
姜唯我道：“这一世，没有。”
剑一手指停住。
陆沉皱眉。
这话太狠。
对一个一生求道的人来说，比杀了他还狠。
剑一却没有失态。
“为什么？”
姜唯我道：“你的剑道太成。”
“你已经把镇世境走到尽头。”
“你的剑与此界大道纠缠太深。”
“想转路，先要斩自己。”
剑一道：“斩自己，可行吗？”
姜唯我道：“可行。”
剑一看着他。
姜唯我平静道：“会死。”
剑一笑了。
“死后呢？”
“轮回。”
“再修？”
“再修。”
剑一看向陆沉。
“百年后，我叫姜一？”
陆沉点头。
“嗯。”
“拜你为师？”
他看向姜唯我。
姜唯我道：“是。”
剑一又问：“我比现在强吗？”
陆沉想起百年后的姜一。
二十四岁，地尊巅峰，天武之下无我不可杀。
如果不是姜唯我压境，一念可入天武。
陆沉道：“同境界，你强得离谱。”
剑一摇头。
“我要问的是，我是否更接近正确的路。”
陆沉沉默。
这个他不知道。
姜唯我道：“会。”
剑一闭上眼。
良久后，他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云汐子会让陆沉来找他。
不是单纯请他入世。
是把这条未来的路，送到他眼前。
陆沉问：“所以，前辈，出山吗？”
剑一没有马上答。
他转身走到茅屋前，取下门口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