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倾覆何以为家?六英集结奔赴东线
白骨岭的风雪还没停。
赵家军团的黑色军旗已经压到岭下,重装战车碾过冰层,履带把碎雪和血泥一起卷进钢铁缝隙里。
范长河靠着战壕坐下,手里的光荣弹终于被副官抢走。
他没骂。
他只是抬头看着天上。
那里还有赵镇疆那一拳留下的金红拳痕。
拳痕横在风雪里,像一道没散的军令。
陆沉从坑里爬出来,胸口还在往外渗血。
金晨曦压住刀道残力,斗战真身二阶段自行运转。他身上一道道刀伤收口,骨头重新接回去,发出细密的脆响。
张昭玄看得眼皮直跳。
“你小子的肉身真恐怖,硬抗天关一刀居然没有重伤?”
陆沉咳了一口血。
“天师,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冒犯别人。”
张昭玄一瞪眼。
陆鸿远伸手把他拦住。
“别吵了,东线。”
这两个字一出,白骨岭刚松下来的气,瞬间又沉了回去。
电台被士兵抬上来。
里面全是杂音。
过了几息,那个带血的声音再次传出。
“王天霸……部……已不足三百……”
“张龙虎……雷解……无法逆转……”
“樱花第二位天关……贺明符郎……已入场……”
“请求……”
声音断了。
没人听见最后请求什么。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请求支援。
请求收尸。
或者,请求记住他们。
陆沉低头,把千秋万劫从雪地里拔出。
刀身还在发烫。
千秋万劫在他脑海里低声道:【去东线?】
“嗯。”
【两大天关。】
“知道。”
【你刚才差点被一个天关砍成两截。】
陆沉把刀扛在肩上。
“所以这次拼了。”
他刚迈出一步。
一道拳意横在他面前。
不是拳头。
是意志。
霸烈到极点的武道意志从远方落下,直接把他前方十丈空间压成铁板。
陆沉被迫停步,抬头。
赵镇疆来了。
黑色军装。
寸发。
身上没有一处多余装饰。
他从赵家军团最前方走上白骨岭,每一步落下,周围风雪都自动让开。
他看了一眼战壕,看了一眼范长河,又看了一眼张昭玄和陆鸿远。
最后,目光落在陆沉身上。
“你不能去。”
陆沉握刀的手紧了一下。
“赵总督。”
赵镇疆道:“东线还有天关。柳生无一郎虽被我击退,但没死。安倍鬼玄和贺明符郎都在那边。”
陆沉道:“所以更要去。”
赵镇疆声音不高。
“你去,是送死。”
陆沉笑了笑。
“我这一路送了挺多次,还没送出去。”
赵镇疆没有笑。
“别跟老子贫。”
白骨岭安静下来。
赵镇疆抬手指向北境主战场。
“那里还有德伦两名天关,樱花两名天关控制大阵。老子抽身来白骨岭,已经是极限。”
他又指向东线。
“你现在过去,没人能保你。”
陆沉道:“王天霸没人保。”
赵镇疆眼神一沉。
陆沉继续道:“张龙虎也没人保。”
张昭玄脸上的笑消失了。
龙虎山弃徒。
这个身份,在平时可以骂,可以不认,可以当作山门旧账。
但现在,那个龙虎山弃徒正在东线引雷入体,拿命拖住两大天关。
谁还敢说他的不是?
赵镇疆看着陆沉。
“他们是军阀,是武夫,是早就该知道自己会死在战场上的人。”
陆沉点头。
“我也是武夫。”
“你不一样。”
赵镇疆声音压低。
“陆沉,你二十岁,合道境,肉身入地关,能斩地关,能撼天关。你活着,比你现在冲过去更有用。”
陆沉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把千秋万劫插进雪地。
“赵总督。”
“我问你一句。”
赵镇疆看着他。
陆沉抬手,指向远处营地。
那里有伤兵,有炮兵,有刚从白骨岭上活下来的年轻士兵。
再远处,是北线主营。
再远,是夏国山河。
“如果今天东线破了。”
“明天北线破了。”
“后天上京破了。”
“山河倾覆,国将不在,万家流离。”
陆沉抬头,直视赵镇疆。
“那我这身力量,往哪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