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强对峙

和平饭店三楼包厢的红木门还没推开，走廊里的水晶壁灯已经裂了两盏。

　　近卫秀川走在最前面，军靴踩在厚地毯上没有声响，腰间那柄鬼武长刀的刀柄上，金线缠出的结扣被他拇指慢慢搓开。

　　张啸森跟在右后方，腹部黑布渗出的暗红痕迹被风衣压住，断指的左手插在口袋里。

　　陆沉披着天火魔君的皮囊走在队伍中段，暗红天火的气息贴着体表，十阳白焱被压到心脉最深处，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焦灼味。

　　铁魔没来。

　　那一拳把他三块铁片砸碎两块，半步人关的根基裂了，躺在黑龙会洋楼后院的病床上吐铁渣。

　　沈少棠倒还跟着，紫色嘴唇冻伤的痕迹用脂粉盖了一层，走路时袖口不自觉地往下拽，遮住手腕上还没化开的冰霜印子。

　　顾景拄着铁伞殿后，独眼里阴气翻滚。

　　红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走廊里的温度直接跌穿冰点。

　　包厢已经被改造得面目全非。

　　西洋水晶灯被拆了，换成三盏铁架军灯，灯罩上凝着冰壳，光线透出来便是冷白色。

　　原本铺着波斯地毯的地面被冻成整块冰层，冰面下隐约能看见地板木纹。

　　那把从旧俄商仓库搬来的钢铁王座摆在包厢正中，弗拉基米尔坐在上面，身上那件兽皮短大衣换成了一件灰蓝色军装外套，领口依旧敞着，脖颈上的肌肉线条在冷光下格外分明。

　　他面前摆着一张圆桌，桌上只有两样东西。

　　一瓶开了封的伏特加。

　　一枚拳头大的冰蓝色球体。

　　球体悬浮在桌面三寸高处，缓慢旋转，表面流动着极细的银色纹路，散发出的寒气让整个包厢的温度维持在零下。

　　系统面板在陆沉视野边缘跳出。

　　【检测到未知能量体】

　　【初步判定：极地凛冬核】

　　【特性：高浓度冰雪本源结晶，内含空间法则碎片】

　　【对血月阵基具有干扰效果】

　　陆沉瞳孔收了一下，面上纹丝不动。

　　近卫秀川走到圆桌对面，没有坐，军靴钉在冰面上，刀柄搁在桌沿。

　　两股人关巅峰气场在包厢里撞上。

　　冰层从弗拉基米尔脚下往外扩。

　　鬼武刀术的镇术气场从近卫秀川身上往下压。

　　两股力量在圆桌正中绞成一团，桌面上的伏特加酒瓶被挤得瓶身变形，玻璃裂纹从瓶底爬到瓶口，酒液渗出来，落到桌面上，还没流两寸就冻成冰线。

　　包厢左侧的落地窗承受不住，玻璃从中间开裂，碎片往外飞，被冰层黏住，挂在窗框上摇摇欲坠。

　　陆沉被两股气场夹在中间，暗红天火往体内猛缩，他顺势弯了弯腰，脸上摆出天火魔君被威压逼退时那种既不甘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膝盖微弯，右手撑住旁边一张椅背，指节作响。

　　沈少棠已经退到墙边，后背贴着冰墙，牙齿磕得厉害。

　　顾景好一些，铁伞撑开挡在身前，伞面上的阴灰符文勉强顶住两股气场的余波，可额角的汗水依旧冻成细碎冰珠。

　　弗拉基米尔把伏特加瓶子拿起来，最后的酒液倒进嘴里，空瓶往旁边一扔。

　　“你来了。”

　　近卫秀川没有废话。

　　“想要什么？”

　　弗拉基米尔把冰蓝球体用两根手指夹起来，在灯下转了半圈。

　　“南仓核心数据，全套。”

　　“包括载体转化方案，血月本源提取流程，还有秋山那条老狗的实验日志。”

　　近卫秀川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交换条件。”

　　弗拉基米尔把球体放回桌面。

　　“你们想要什么？”

　　近卫秀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可在这个密闭包厢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切断对时锋的军火线。”

　　弗拉基米尔嗤了一声。

　　“你们樱花人跟夏国军阀的事，关我什么？”

　　近卫秀川指尖敲在刀柄上。

　　“时锋用毛子的火炮和机甲零件武装北线，他每多一杆枪，帝国陆军在夏国北线就多折一条命。”

　　“而他把你们放进沧沪搅局，无非是想看我们打成一团。”

　　弗拉基米尔笑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里浮出冰冷的兴味。

　　“你挺聪明。”

　　“可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把双脚从扶手上放下来，军靴踩在冰面上。

　　“时锋那条线，不是我能阻止的。”

　　“那是上面的人在管。”

　　他说上面的人三个字时，用的是毛子语，口音很重，在座的人里只有沈少棠听得出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