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厉帅

　　他用生硬夏国语念出这个名字。

　　“昨夜北城那头野兽，原来这么年轻。”

　　陆沉握住千秋万劫。

　　秋山看见刀，眼神更亮。

　　“神兵，纯阳血，法相入体，杀戮反应稳定。你比三十二号更适合做最终载体。”

　　陆沉往前走。

　　“你废话挺多。”

　　秋山抬手，周围管路同时亮起血光。

　　“别急。”

　　他指向中央。

　　那里立着一个巨大的特制培养皿。

　　血红色液体在皿中翻动，一个小男孩浸泡在里面，浑身插满管子。那些管子连接着妖魔血袋，阴阳符阵，血月本源池。男孩年纪不大，肋骨清晰可见，背后却浮着一层青黑色鳞纹，眉心处有一道细小血色竖痕。

　　他没有崩溃。

　　药剂不断灌入，小小身体里的气息却在往上爬。

　　妖魔血的凶，血月本源的邪，还有某种尚未成型的杀戮意志，在他体内互相撕扯，又被他硬生生压住。

　　陆沉的脚步停了。

　　秋山张开双臂，像在展示自己的神像。

　　“看见了吗？这才是艺术。”

　　“普通幼体承受一支妖血就会溃烂，三十二号已经承受七十九支。蛇妖血，狼妖骨髓，血月本源，杀戮符种，他全都撑下来了。”

　　秋山走到培养皿旁边，手掌贴着玻璃。

　　里面的小男孩眼皮动了一下。

　　“他会成为最完美的杀戮兵器。”

　　“没有亲人，没有过去，只剩保护执念和杀戮本能。等我们把小安带来，当着他的面拆开，他的执念会碎，杀戮会接管一切。”

　　陆沉没有看秋山。

　　他的目光落在培养皿下方的编号牌上。

　　【实验体三十二号】

　　【夏国名：厉苍屠】

　　三个字刻得歪斜。

　　像随手写下的一串样本备注。

　　陆沉的脑海里，却浮出百年后天山秘境入口那座横宇军团营地。

　　黑底红字的旗。

　　布满伤疤的大手。

　　那个满身煞气的合道境统帅拍着他肩膀，说活着回来请他喝酒。

　　厉苍屠。

　　横宇军团最高统帅。

　　夏国三大军团之一的老杀神。

　　原来百年前，他就在这只培养皿里，被人当成一件兵器喂血喂妖。

　　千秋万劫的刀灵也安静了。

　　陆沉站在血红灯光里，半晌没开口。

　　秋山误会了他的反应，笑声越来越高。

　　“震撼吧？夏国人总说血脉，根骨，传承。我告诉你们，人可以被制造，强者也可以被制造。”

　　他拿起一支更粗的血色药剂。

　　“再加这一支，他就会跨过临界。三十二号会在今晚苏醒，杀掉这里所有人，然后跪在血月主人脚下。”

　　陆沉终于抬头。

　　“你给他起编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秋山手里药剂停住。

　　“什么？”

　　陆沉一步踏出。

　　地板下所有暗金符文同时亮起。

　　核心区十九处门锁一起断开。

　　观察室，牢房，劳工铁栏，幼体束缚床，全都传来金属断裂的声音。

　　警报在地下实验场拉响。

　　陆沉身上的藤原军装被十阳白焱烧成灰，斗战真身赤金纹路从脖颈爬到手腕。

　　“有人会来找你们算账。”

　　秋山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按下手边血月按钮。

　　培养皿里的液体沸腾，大量妖魔血剂从管道里灌入厉苍屠体内。

　　男孩的眼睛睁开。

　　那双眼里没有孩童的软弱。

　　只有一片被血泡出来的杀意。

　　他看见了陆沉。

　　又看见陆沉身后那张小安的照片。

　　培养皿内，小小的手掌贴上玻璃。

　　指尖在血液里艰难划出两个字。

　　救她。

　　陆沉看着那两个字，手里的千秋万劫一点点抬起。

　　“放心，她已经获救了。”

　　他看向秋山。

　　“今晚我来救你。”

　　秋山胸口的血月符文亮了起来，四号实验室后方，一扇黑门打开。

　　门内传来张啸森的笑声。

　　“陆沉，你终于进来了